第1209章 难受怎么能不说?(1 / 1)

第1209章难受怎么能不说?(第1/2页)

接待室安静下来。

赵广平把牛奶退回去,要求今后涉及治疗费用的沟通留下正式记录。

离开前,罗家兴想单独跟孙惠谈。

孙惠看了一眼丈夫,又看向门口的医护,最终没有离开病区。

“钱的事可以说,先把他说烧了多少天写清楚。”

她声音不大,罗家兴却没再坚持。

当天夜里,唐明海告诉护士,他原先被队里说过干活变慢、成天找理由。

腰痛发热最严重的几天,他甚至把体温计藏起来。

怕别人看见,也怕自己真得请假。

许嘉木听得皱眉。

“难受怎么能不说?”

护士长在旁边提醒他,先听完。

唐明海摸着床单,低声说,施工队欠着一段工资,自己又有两个孩子。

他不是觉得身体不重要,而是一直不敢承认自己停不起。

这些话没有被写成煽情报道。

社会工作联络人员了解情况后,帮助孙惠整理可申请的救助与咨询渠道。

医疗照常进行,经济问题另有路径处理。

第三天,检验结果与专科评估逐渐形成一致方向。

唐明海被确诊为布鲁氏菌感染,腰椎相关病变需要持续评估。

周砚那边,也取得支持陈立川感染诊断的相应证据。

两院没有通过一张聊天截图就宣布发生群体疫情,而是分别按规定报告,等待疾控进一步调查。

林长生将病例重新核对了一遍。

相同的职业线索,不能省掉各自的诊断过程。

不同严重程度,也不能套同一份治疗计划。

方锐负责急性期稳定,相关专科制定规范治疗,江一帆持续观察神经功能变化。

林长生更多参与的是整体耐受、疼痛与康复时机的判断。

他明确要求,感染未控制、病变性质未清楚之前,不做盲目的强力正骨和局部刺激。

江一帆把这条写在组内交班最前面。

傍晚,孙惠第一次在病床边笑了一下。

唐明海吃下半碗粥,没有像前一天那样一口就皱眉。

“我还以为自己真是越来越懒了,”他低声说。

林长生正好听见。

“身体不舒服,跟懒不是一回事。”

“他们说我以前一天能装那么多,现在半天都磨不完。”

“那只能说明你变了,不能说明为什么变。”

唐明海慢慢低下头,眼圈有些发红。

夜里,林长生回到家,才有时间进入随身药园。

八亩药田长势平稳,灵泉旁的锁阳花已经完成新一轮生长。

他没有急着采药,只在石凳边坐下,整理白天的思路。

意识深处,系统提示浮现。

【连续病例关联线索已形成】

【阶段任务:寻源辨证】

【完成病例追踪与高风险人群识别,可获得专项奖励】

林长生看完,收起面板。

任务没有替代实验室,也没有替代接诊医生的判断。

他需要做的,仍然是把眼前每个人的病看清楚。

退出药园后,手机上多了一条周砚发来的消息。

陈立川今夜疼痛加重,左腿出现新的异常感受。

林长生没有隔着手机开出治疗手法。

他立刻拨通电话,要求对方重新评估神经功能并尽快联系相应专科。

周砚听完,已经转身往病房走。

几分钟后,他发来一句话。

确有变化,正在启动进一步处理。

林长生放下手机,重新穿上外套。

有些病会随时间改变,白天的结论,不能包办整夜。

……

第二天上午,医院门口来了五名工人。

几个人穿着不同厂区的工作服,却拿着同一家施工队发的工资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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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听说唐明海住院,才知道反复发热和腰痛不一定只是干活累的。

领头的男人叫王吉良,四十六岁,平时负责联系临时用工。

他站在导诊台前,先替别人说症状。

轮到自己,却说只是顺便看看。

陆晨曦让他坐下。

“您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都这年纪了,哪能没点不舒服。”

“那就从最明显的说起。”

王吉良搓了搓手,最后承认,自己夜里汗多已经两个星期。

医院没有把五个人全部送进同一个诊室。

先按病情轻重分流,再核对共同经历和各自差异。

一人需要进一步排查感染,一人是明确的慢性腰背劳损,还有人的主要问题来自长期乱用止痛药。

林长生看过分层结果,没有因为已经找到两例,就给整支队伍贴上同一个诊断。

“同一单位,不等于同一种病。”

韩笑把这句话写进当天的筛查说明。

疾控人员随后到院,依法核实可能涉及的人群和接触情况。

他们单独询问,不让带班负责人坐在旁边替工人回答。

王吉良起初还有些不安。

“我们是不是以后不能干这行了?”

工作人员解释,目前是调查与风险评估,不是给所有人下长期禁业结论。

林长生也告诉他,诊断、治疗、职业相关认定,各有相应程序。

不能因为怕最后的结果,就连现在的检查也不做。

中午,一位女工独自来到病区。

她叫丁秀梅,平时跟丈夫一起做清理与辅助安装。

她没有挂自己的号,先问能不能给丈夫开点退烧药带走。

韩笑让她说清丈夫在哪里。

“还在工地,说换个人干活太麻烦。”

“烧了多久?”

“十来天。”

“您自己呢?”

丁秀梅摇头。

韩笑看着她汗湿的额角,没有立即认定那就是发热。

但继续问下去,她也有乏力和夜间不适,只是一直觉得自己症状轻。

最后,夫妻俩都接受了正规评估。

丁秀梅拿着预约单,低声说,两个人若一起停工,家里就没收入。

赵广平让联络人员帮助整理咨询材料,没有答应医院能解决所有工资问题。

能协助的具体去做,超出职责的转给有权处理的部门。

下午,王吉良把一沓折得很旧的纸放到赵广平面前。

正面是工资结算。

背面密密麻麻记着工作日期、地点、人数和临时增加的任务。

他原本怕结账时扯皮,才每天随手记几笔。

如今,这些记录恰好能帮助核对接触时间。

其中几天写着,旧产房清洗、器具搬运、病羊隔离栏拆装。

有两项任务,与公司提供的设备安装清单并不一致。

赵广平没有在纸上圈圈画画。

他先问王吉良是否同意提供复制件,再将原件完整保存与登记。

王吉良点头。

“我留着不是为了告谁,是怕少给钱。”

“现在也按它原来能证明的内容用,不多说,也不删。”

消息传到罗家兴那里,他当天就打来电话。

说王吉良记得未必准确,临时工常常把自己做过的活夸大。

赵广平让他提供正式记录,统一交给调查人员核对。

罗家兴又提出,愿意先给唐明海家一笔帮助。

前提是不要继续在外面谈单位的事。

孙惠听见这个条件,手攥得很紧。

她确实缺钱。

病床上的唐明海却先开口。

“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我也没在外面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