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先做必要检查,旧结果保留(1 / 1)

第1235章先做必要检查,旧结果保留(第1/2页)

林长生坐在床边,把她之前做过的检查按时间摆开。

有颈椎影像,有普通头颅检查,还有几次常规化验。

其中一张病历写着,建议调整情绪,减少关注躯体症状。

林长生没有把那句话划掉。

他在新的记录里写明,当前存在明确的体位相关性,需要重新评估。

“以前有人让你按这种顺序讲过吗?”

温知夏摇头。

“我每次一说头痛,他们就问是不是睡不好。”

“你怎么答?”

“我说睡不好。”

“睡不好是在头痛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白天疼得怕了,晚上就担心第二天还疼。”

韩笑的笔尖停了一瞬,随后把时间关系补得更清楚。

这不是说情绪完全没有影响。

而是不能把后来出现的害怕,倒过来当成最早的病因。

林长生完成查体,心里已经有了必须排查的方向。

他没有直接告诉姑娘,自己已经摸出了全部答案。

“需要考虑脑脊液压力或相关结构变化的可能,进一步检查要由相应专科评估。”

温知夏看着他。

“不是单纯想太多?”

“现在不能这样解释你的全部症状。”

姑娘嘴唇动了动,没能立刻说出话。

她的母亲一直站在门外,这时才小心走进来。

“医生,她能不能先开点药?”

林长生抬头。

“为什么想先开药?”

女人捏着手机,脸上有点难堪。

“她请假太久,单位催着问,我们也跑了好几家医院。”

温知夏把脸转向床里。

“我没说不去。”

“我也不是怪你。”

母女俩说到这里,都没再往下说。

林长生让女人坐下。

“今天先把风险判断清楚,不能为了赶回去上班,换一张止痛方就算处理完。”

温母低声应了。

相关专科很快接到会诊申请。

林长生将症状变化、既往检查与需要重点核实的内容整理好,没有只写一句疑难头痛请会诊。

省二院神经内科主任卓声远看到资料后,主动回了电话。

“体位关系记录得很细,值得按这个方向查。”

“还需要哪些资料?”韩笑问。

卓声远逐项说明,并提醒患者途中尽量避免长时间勉强坐立,转运安排以实际状态为准。

当天,温知夏没有被要求再去大厅排一次长队。

医院协调必要评估与后续就诊,她也终于不用靠反复解释证明自己真疼。

临走前,她忽然问林长生。

“如果最后还查不出来呢?”

林长生没有许诺一定能查到。

“把已经排除的写清,把还没解释的继续查,不等于你没有难受。”

温知夏看着他,点了好几下头。

母亲推着她离开时,韩笑听见女人轻声道歉。

姑娘没有回答,只把手伸过去,抓住了母亲的袖口。

下午,林长生照常接诊。

一位熟悉的老病号进门就问,刚才那个姑娘是不是很严重。

林长生把他的病历翻开。

“别打听别人的病,先说你这次药怎么吃的。”

老人立刻不说话了。

韩笑站在一旁,嘴角轻轻动了动。

林长生抬头。

“笑什么?”

“没什么。”

“那把这位大爷上次私自加量的记录找出来。”

老人苦着脸。

“我就多吃了两回。”

“那就从这两回开始说。”

诊室里的气氛又松下来。

可温知夏那份资料,被韩笑单独放进了需要追踪的文件夹。

三天后,卓声远发来阶段性结果。

进一步检查发现支持低脑脊液容量相关改变的征象,仍需定位与专科综合判断。

姑娘的症状并非仅凭常规头颅检查就能解释或排除。

林长生看完,给韩笑写了两项后续核对要求。

一项是患者当前状态。

另一项是她是否已经听懂接下来检查的目的与局限。

“还要问这个?”许嘉木在旁边看资料。

“医生知道为什么查,不等于患者知道。”

许嘉木点头,又低下头看那条体位相关性。

“如果她说的只是后颈疼,我可能先想到颈椎。”

“想到可以,停在那里就不够。”

林长生说完,把另一份病例推给他。

是位真正因颈肩问题导致不适的患者。

“也别因为今天见了一个特殊病例,以后所有头痛都往那个方向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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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木挠了挠头。

“看来书不能只记第一页。”

“病人也不止第一页。”

第四天,温知夏的母亲又打来电话。

她说女儿情绪好了些,却担心进一步治疗费用,也担心过程会不会伤到别处。

韩笑没有替省二院的医生承诺。

她帮助母女俩把问题列出来,请接诊团队逐项解答。

卓声远收到那张问题清单,反而觉得省事。

患者害怕什么说清楚,沟通才不会绕着最要紧的地方走。

经过后续专科评估,治疗方案逐渐明确。

具体采用哪种方式,由影像与患者实际情况决定,不是一张网络教程能替代的操作。

温知夏签署知情同意时,母亲坐在旁边,没有再催一句能不能快点好。

她只问女儿有没有听明白。

温知夏点头。

“这次我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又过了几天,治疗后的观察显示症状有所改善。

姑娘可以逐渐延长坐起时间,仍然需要按医嘱恢复与随访。

她给韩笑发了一段语音。

“我今天坐着吃完了半碗粥。”

语音只有十来秒。

没有豪言壮语,却听得韩笑鼻子发酸。

她转述给林长生。

林长生点头。

“让她别因为能坐起来,就急着证明自己已经好了。”

韩笑回复完,发现旁边的许嘉木已经把这句话写在小本上。

“你记什么?”

“我怕自己以后又跟着患者一起高兴过头。”

韩笑看他一眼。

“这句值得记。”

温知夏还在随访期间,文化馆寄来了一封邀请。

年末有一场面向独居老人和基层职工的小型演出,希望清溪镇医院派人做一场健康科普。

赵广平拿着信来问林长生。

“去不去?”

“讲什么?”

“他们说您讲什么都有人听。”

“那就讲什么时候不能硬扛,别让我上去介绍神奇针法。”

赵广平笑了。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

林长生没去,安排韩笑与陆晨曦参加。

韩笑负责讲病史怎样说清楚,陆晨曦示范遇到危险症状时怎样及时求助。

没有现场诊疗,也不借演出让人排队把脉。

活动结束后,一名穿旧棉衣的男人堵在出口。

他五十多岁,手里拿着一叠折得很整齐的检查单。

“韩医生,我就问一句,报告都正常,人还能有大病吗?”

韩笑没有直接回答有或没有。

“您现在什么情况?”

“不是我,是我儿子。”

男人叫梁有成,在城郊经营一家小型家具修补铺。

儿子梁清越二十岁,近几个月越来越没精神,走几步路就心慌。

前后去过几次诊所,化验单上没有明显异常。

最后有人建议别整天熬夜,少想学习和工作的压力。

梁有成原本也信。

直到前天,儿子在帮人搬椅子时险些晕倒,他才觉得不对。

韩笑听完,没有在活动现场做诊断。

她先问清是否存在当前急症表现,随后安排到正规医疗机构尽快评估。

梁有成担心费用。

陆晨曦把接诊与咨询途径写给他,没有许诺所有检查都能免费。

“先带人来,别只带报告。”

第二天一早,梁清越就到了长生堂。

年轻人很瘦,嘴唇颜色淡,坐下以后一直用手搓膝盖。

林长生问到近期变化,他只说累。

父亲在旁边补充,孩子以前不这样,近来修东西时连小钉子都拿不稳。

林长生查体后,重新核对那几张所谓正常的化验单。

单据来自一家第三方采样服务点,打印得十分整齐。

不同日期的几个关键数值,竟然连续三次一模一样。

这不等于单据一定有问题。

但眼前体征与结果之间存在明显矛盾,需要重新验证。

林长生把报告交给韩笑。

“先做必要检查,旧结果保留。”

梁有成急了。

“是不是又要从头查?”

“不是从头查,是查现在解释不通的部分。”

年轻人抬起头。

“我爸怕花冤枉钱。”

林长生看向他。

“你也怕?”

梁清越点头。

“他一个人挣,铺子今年不太好。”

父亲立刻说钱不是问题。

儿子看着他,没有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