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数值不整齐,也不等于一定错(1 / 1)

第1237章数值不整齐,也不等于一定错(第1/2页)

父子俩斗了几句嘴,走廊里的护士也笑了。

林长生没有把这件事写成神医推翻所有检验。

恰恰相反,他在教学会上强调,真正可靠的检验与临床判断应该相互核对。

眼前的体征与结果矛盾时,不能只挑一个自己喜欢的相信。

许嘉木看着那几份模板报告,愣了很久。

“数值整齐,不等于可信。”

许棠接了一句。

“数值不整齐,也不等于一定错。”

两人说完,互相看了一眼。

许嘉木笑了。

“药师讲话也这么绕?”

“是你想省掉核对那一步。”

林长生端起杯子,没插话。

这几个人能互相提醒,比他独自讲满一小时更有用。

半个月后,安衡相关问题进入正式处置阶段。

哪些患者受到怎样影响,仍需分别调查,不是每个来过的人都能算成同样后果。

医院协助建立需要重新评估的名单,严守资料授权与使用范围。

一位老太太来咨询时,拿出五张报告。

其中三张来自安衡,两张来自正规医院。

她一口气把五张都推到垃圾桶边。

“我以后不信这些纸了。”

林长生把纸接住。

“别因为有人印了假票,以后连车也不坐。”

老太太看着他。

“那我怎么分?”

“先核实机构与报告来源,有症状再让医生结合实际判断,不靠一张纸自己停药或加药。”

老太太把报告重新收好。

“这回我记住了。”

事情还没完全平息,一家自媒体便把两个病例拼成一条视频。

前半段是温知夏的体位性头痛,后半段是梁清越的异常化验。

标题写着,林长生宣布检查机器靠不住,中医把脉才是真正标准。

视频甚至给林长生配了并不存在的讲话。

赵广平看见时,气得把眼镜放到桌上。

“这人连嘴都给您借好了。”

林长生没急着让年轻医生去评论区争。

院方保存原始素材,发布明确更正,并要求删除侵权和误导内容。

声明里也写清楚,这两名患者的诊断均离不开规范检查与专科协作。

温知夏得知自己的经历被拼接,主动提出发文说明。

韩笑先问她想公开哪些内容,不必因为想支持医院,就把自己全部病情摊出去。

她想了两天,最后写了一篇很短的文章。

只讲自己从未被林长生告知不用检查,也没有靠一张药方立即治愈。

文章最后,她写道,最重要的那句话,是医生问她躺下以后怎么样。

没有煽情,也没有把别的医生一概骂成庸医。

不少读者反而认真看完。

梁清越没有发文。

他还要继续恢复,家里的铺子也需要父亲照应。

林长生没有要求两人一起出来证明医院。

“愿意说就按授权说,不愿意说,诊疗也不变。”

韩笑把这条写进对外沟通记录。

冬日渐深,长生堂的座钟仍在整点轻轻响起。

贺守成带着孟小川来复查时,还顺手听了听钟声。

“没慢。”

赵广平从旁边经过,立刻笑道。

“我最近开会也没晚。”

贺守成看他一眼。

“钟准不准,跟您晚不晚是两回事。”

赵广平被噎得无话可说,诊室外笑成一片。

林长生给贺守成复核状态,叮嘱他继续按专科计划管理,不要因为近来好一些就回铺子连坐一整天。

老人答应得很快。

孟小川在旁边轻咳一声。

“师父昨天坐了三个多小时。”

贺守成瞪他。

“你告状越来越熟。”

“林医生问的时候,不能撒谎。”

林长生看向孟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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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对。”

贺守成无奈地把视线转开,嘴角却有一点笑意。

就在这一天,医院接到一封从北方寄来的纸质会诊申请。

寄信人叫叶秉川,是一家县级医院的神经康复医生。

他没有发一句林神医救命。

信中夹着完整病程、既往影像、功能评估与目前最拿不准的三个问题。

患者是个十六岁的男孩,曾遭遇严重事故。

命保住了,右腿却长期疼痛、肿胀、温度变化,别人稍微碰一下都难以忍受。

骨折已愈合,常规复查不能完全解释现在的痛苦。

男孩因此拒绝下地,家属开始认为他是害怕,外院也曾提出心理因素可能。

叶秉川没有反对心理支持。

可他觉得,不能用这个解释抹掉客观的肢体变化。

林长生逐页看完。

信里有一张照片,患者两条腿摆在一起,皮肤颜色与肿胀差异很明显。

另外还有一页,专门写着患者不愿做的动作与原因。

韩笑看着那页纸。

“这位医生问得挺细。”

“细,才有得谈。”

林长生先安排远程复核。

叶秉川接入时,脸上有明显疲态。

他所在医院人员有限,一边看普通康复患者,一边跟进这个特殊病例。

“林老师,我不敢说完全排除了其他原因,所以把没查到的地方也列了。”

“这样写对。”

林长生逐项提问。

感染、血管风险、骨关节问题、神经损伤与药物影响,都不能因为病程长就不再管。

叶秉川回答得很实在。

明确查过的说查过。

没能在当地完成的,就说需要进一步评估。

讨论到最后,双方认为有必要考虑复杂区域疼痛综合征相关可能,但不能只隔着视频就作最终结论。

患者若愿意来清溪镇,需要先确认转运与接诊安排。

男孩叫顾闻舟,跟顾家没有关系。

父亲顾成海在当地开修车铺,母亲郑敏是小学老师。

接到安排后,两人犹豫了三天。

不是不想来。

是已经带着孩子跑了太多地方,害怕再来一次,又听见没办法三个字。

叶秉川把林长生的原话转给他们。

不承诺包治,但愿意把病情重新完整评估,明确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郑敏听完,反而先点头。

“至少不是一开始就说肯定能好。”

顾闻舟却不愿意。

他躺在床上,把右腿护在被子里,谁碰一下都要发脾气。

“我不去,反正最后还是让我忍。”

顾成海急得想训。

郑敏先拦住他。

夫妻俩最终把出行决定交给孩子一同讨论,而不是把他直接抬上车。

过了两天,顾闻舟才问母亲。

“那边的人会不会把我绑着练?”

“不会先这样决定。”

“疼了能停吗?”

“他们说,要先知道你为什么疼。”

男孩沉默了很久。

“那我去看看。”

顾闻舟到清溪镇时,天气很冷。

车停在医院门口,陆晨曦已经安排好轮椅与通道,避免让家属在外面等。

男孩穿着厚外套,脸色苍白,眼神始终警惕。

顾成海一边推轮椅,一边低声叮嘱儿子配合。

“都到这儿了,别再跟医生闹。”

林长生走到面前时,顾闻舟先问。

“你们要掰我的腿吗?”

“不先掰。”

“那要怎么查?”

“先听你说,再看你允许检查到什么程度,必要的部分提前解释。”

男孩盯着他。

“我说停,你真停?”

“除非紧急到需要另外处理,否则会听你说,先弄清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