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何方顿时愣住了。
只见一直怯生生的蔡贞姬往前站了半步。
小女孩仰着小脸看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半点也不怕人。“何郎给姊姊改了字,也要给我改一个!”
“贞姬,怎么这般无礼!”
蔡邕皱起眉头,连忙训斥道。
谁知道蔡贞姬却不怕他,直接贴脸开大道:“阿翁既然已经把我们姊妹送给了何郎,还要我们听何郎的,那就听何郎说呢。”
“汝......”
蔡邕的面子顿时挂不住了。
他还要在何方面前拿拿架子呢,结果这下小女儿直接把他卖了个精光。
其实蔡贞姬说的也没问题,你都把我们卖了......
“妹妹......”
蔡琰连忙去拉蔡贞姬,蔡贞姬没有违抗蔡琰,却是嘟着嘴。
何方瞧在眼里,倒是清楚,不愧是东大的孩子,自古就这样。
老大宽容些,会多为父母兄弟考虑。
是个F人。
老二自我一点,脑子也更加活络些,比较会使用公平等工具。
是个T人。
这种人不能惯着,我得惯着老大,然后老二发现老大这种套路吃香,她就会变成老大的模样。
想到这里,何方有些不悦的开口道:“名字本是父亲所赐,我给你姊姊改字,已经是僭越了。
岂能再乱改你的。
但既然你说了,我不给你改就是不公平。
这样,就把你姊姊换下的‘昭’字给你,你叫蔡昭姬吧。”
蔡贞姬立刻皱起小眉头,嘴一撇,连连摇头:“妾身才不要!
姊姊不要的字,妾身也不要!”
何方正色道:“也给你个选择,‘昭’和‘贞’,总得挑一个。”
蔡贞姬吓了一跳,有些紧张的看了何方一眼,怯生生的说:“既然如此,妾身还是叫贞姬吧,贞字也挺好的,毕竟是阿翁给取的。”
说完还看了蔡邕一眼,“姊姊改了,我可没改哦。”
何方一怔,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蔡邕和蔡琰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一屋子人都被小丫头的模样逗笑了。
其实,何方不是被人逗笑的......
这个时候,聂翠也已经赶来,何方给他简单介绍一下,让她给蔡氏姊妹安排独立的院落。
每人四个上等的婢女,四个小丫头,八个粗使仆妇过去伺候、
一应吃穿用度都按府中主君侧室的规制来。
聂翠昨天夜里吃饱了,今天也是容光焕发,当即笑嘻嘻的带着蔡文姬和蔡贞姬去了。
“天子侍讲的名额,我一会就和相国,公文下来,就有人来请蔡公入宫。”
一句话瞬间抚平了蔡邕心底最后一点别扭。
只剩下满心的庆幸与热切。
......
与此同时,雒阳城中的卫氏宅邸里,卫正直躺在卧房的床榻上。
卫家是河东数一数二的望族,嫡子卫正字仲道,素有才名,靠着家族上下打点运作,在雒阳谋了个司马的职位。
只可惜前几日宫变之乱中受了惊吓,本就缠身多年的咳疾骤然加重,竟直接卧了床。
卫家上下都紧张得不行。
这些年家族的政治资源尽数堆在他身上,他若是垮了,几代人的布局与期许便都打了水漂。
因他与蔡家的婚约早定,卫家连忙派人去请刚回京的蔡邕。
商议尽快完婚,也好给卫正冲喜。
蔡邕当年获罪流放,本就是得罪了中常侍张让等人。
张让刚死,他就急忙回雒阳打点人脉起复。
接到卫家的请求,他心里本就不乐意:身子康健时谈婚论嫁是门当户对,如今人卧病在床,反倒想起让女儿冲喜,万一有个好歹,女儿的终身岂不就毁了?
可他流放十二年年,各地人脉使用大半,眼下也不敢轻易得罪河东卫氏,只能先含糊应下了婚事。
卫正正靠在床头翻《诗经》,就见贴身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喘着气道:“郎君!
蔡府来人了,送了封信过来!”
卫正眼前一亮,还当是蔡邕来信问他病情、商议婚期,当即笑道:“这是催着定日子了?”
小厮脸色发白,摇了摇头:“郎君,是退婚的信。
家主正在前厅发火,说要派死士去刺杀蔡邕那老匹夫。”
“退婚?”
卫正愣了半晌,猛地气血翻涌,竟硬生生从病床上直挺挺坐了起来。
旁边伺候的侍女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
卫正圆睁着眼,喉间忽然一阵发痒,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牙没倒下去。
“蔡家这是傍上了什么大人物,敢这么打我卫家的脸!”
卫正怒吼一声,字字掷地有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我卫正穷!”
喊声落定,卫正只觉浑身都充满了斗志,连缠了多日的咳嗽都似好了大半。
当即眼神睥睨地看向小厮,沉声问:“打听清楚了吗?蔡家把人许给了谁?”
小厮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着头如实道:“坊间都传开了,说蔡家两位姑娘,都送进冠军侯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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