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最擅长途奔袭的西凉骑兵,都对这位大将军佩服的五体投地。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全程急行,队伍建制丝毫不乱。
粮草补给分毫不差,这份调度能力,世间罕有。
新野城外,徐荣早已带着亲兵等候多时。
他早先被任命为中郎将,驻守南阳就是暗中防备荆州。
徐荣身旁站着南阳太守盖勋,须发半白,面色沉毅,望着北方扬起的烟尘,眉头微蹙。
“来了。”
徐荣开口,语气平静。
烟尘渐近,当先的玄甲骑兵列着整齐的队列驰来,甲叶反光晃得人眼晕。
虽只有数千人,可那股久经战阵的肃杀之气,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盖勋瞳孔微微一缩——他久在边关,见过的军队不少。
可这般精气神的,除了当年的三河骑士,便只有凉州军了。
不不不,这支军队,貌似更加凶悍。
大军在城外三里处停下扎营,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半个时辰,营寨、壕沟、拒马便初具雏形。
“末将徐荣,见过大将军!”
“臣盖勋,见过大将军!”
两人连忙上前见礼。
何方快步扶住盖勋,笑着道:“盖府君不必多礼。
南阳乃荆州门户,全赖府君坐镇,我才能来得这么安心。”
盖勋直起身,目光在何方身后扫了一圈,眉头皱得更紧了:“将军,您怎么只带了这么点人?
算下来不过五六千人马。
如今孙坚在兼并了王叡的部曲,还有江夏、武陵的兵马相助,单在樊城,就拥兵三万。
荆州兵兵势正盛,大将军这点兵力怕是不够啊。”
孙坚悍勇,江东兵能打,荆州兵多弩箭,盖勋心知肚明。
何方带着几千人就敢来南阳,未免太托大了。
何方哈哈大笑,拉着盖勋向一旁走,徐荣跟在身侧。
待左右都亲信,何方才压低声音道:“盖府君,我若是带个三万五万人马来,孙坚敢出城吗?
他往樊城一缩,凭着城防死守,我们打还是不打?
打,伤亡惨重,耽误平叛;
不打,他在荆州割据自立,后患无穷。”
盖勋一愣。
“我就带这五千人来,就是要让他觉得我托大、轻视他。”
何方指尖点了点案上的舆图,“孙坚是什么性子?
猛虎一头,骄悍得很。
他见我兵少,必定觉得能一口吞了我。
我再逼他抉择,他或者随我背上,或者主动出城来打。
野战,他的三万乌合之众,不是我这五千精锐的对手。
真要是守城,反倒麻烦。”
盖勋怔怔地看着何方,半晌才长长一揖:“大将军深谋远虑,臣远不及也。”
他本就是极有战略眼光的人。
历史上,他就察觉出董卓的不臣之心,屡次上书朝廷提防,并做好防备。
此刻何方一句话点透,他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以少示敌,诱敌出城,野战决胜,远比攻坚划算得多。
这份对人心、对战局的把控,确实远超常人。
“徐荣啊,孙坚那边近况如何?”
何方转头问向徐荣。
徐荣指着樊城方向道:“回将军,孙坚杀王叡后,吞并了襄阳的州府兵,又收编了江夏太守刘祥、武陵太守曹寅的部曲,如今屯驻樊城、襄阳一带,对外号称十万,实际樊城战兵约三万左右。
其中江东子弟兵约八千,是他的嫡系,战力最强。
其余都是荆州各郡的郡兵,还有收编的贼寇,战力参差不齐。”
盖勋补充道:“孙坚目前还没明确表态反叛,一直对外说王叡通敌袁氏,他是为国除奸,等着朝廷派新刺史来。
但他迟迟不北上,反而不断兼并郡县兵马,扩军屯粮,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盖府君做得很好。”
何方看向盖勋,语气诚恳,“提前让各县坚壁清野,又调徐将军屯驻新野,把南阳的门户守得死死的。
没给孙坚半点可乘之机。”
这不是客套话。
他当初举荐盖勋做南阳太守,就是看中了这个人的忠直与远见。
让他守南阳这个南北要冲,再合适不过。
盖勋叹了口气:“臣只是尽本分罢了。
孙坚狼子野心,若不早防,必成大患。
只是朝廷先前一直没定论,臣也只能先防备着,不敢轻启战端。”
“现在有定论了。”
何方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份诏书,还有几份委任文书,“朝廷已经定下:以张则为荆州牧,即刻赴任;
江夏太守刘祥、武陵太守曹寅各归本郡,不许再受孙坚节制;
孙坚本人,拜平叛中郎将,假节,即刻领兵北上,会同我部共讨汝南袁术。”
盖勋和徐荣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这一手太高明了。
升张则做荆州牧,名正言顺收回荆州权力。
张则是汉中名士,在荆州士族中素有威望,足以镇住地方。
让刘祥、曹寅归郡,等于直接拆解孙坚的羽翼,把他吞并的兵马再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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