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站在尸堆之中,看着自己的部曲。
一千精锐,此战死伤近四百。
前排盾手换了三批,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沉声道:“清点伤亡,救治伤兵,降卒单独看押。”
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不过是寻常操练。
话音刚落,人就重重向后仰倒。
两个亲兵急忙扶住他,着急道:“军医,军医!”
话音未落,一骑雪白的身影已奔腾而来。
“吸哷哷!”
何方一拉缰绳,照夜狮子白前蹄腾空而起,稳稳停在旁边。
何方翻身下马,此刻白马的腿上、腹上溅满了血点,他的银甲和白袍也染了片片猩红。
“我来看看!”
他走到高顺跟前,仔细探察,发现高顺的伤情有两点,一个是失血过多,另外一个是有断箭在体内,伤及根本。
何方没有多想,直接掏出一颗天山雪莲子,亲自喂高顺服下去。
“大将军!”
高顺的眼睛微微开阖,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心中激荡。
他是少数被何方重用,但系统图鉴上还是亲密度的将领。
换句话说,他并没有奉何方为主。
但作为一名忠直的将领,他又是最坚决执行何方命令的人,甚至说,比很多忠诚度100的人,还要坚决。
“好好养伤!”
何方拍了拍高顺的手,把他交给了赶过来的军医。
他起身望着漫山遍野的尸骸和跪地求饶的降兵,没有大胜的狂喜,只轻轻叹了口气。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其实,以人类的文明和科技水准,他觉得不必要如此。
但是,某些人,某类人的野心,如同梦魇一般缠绕着整个人类团体,阴影即便到了一千多年以后,依然不散。
“大将军,孙坚往南逃了,要不要追?”
李傕策马过来,满脸血污,兴奋地请战。
“不用。”
何方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徐荣在等他呢。孙坚这头猛虎,跑不掉的。”
风吹过旷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布,呜呜作响,仿佛在为战死的亡魂低吟。
落日的余晖洒在尸山血海之上,把整个新野城外,都染成了凄艳的血色。
孙坚带着残兵一路向南狂奔,沿途不断收拢溃卒,陆续遇上了突围而出的吴景、孙贲。
几路人马合在一处,也只剩两千余人,大半带伤,旌旗折了大半,兵器丢得七零八落,人人脸上都是血污与疲惫。
足足奔出三十里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一轮皓月悬在中天,把旷野照得惨白。
战马打着响鼻,口吐白沫,士卒们更是脚步虚浮,不少人走着走着便踉跄欲倒。
“不行了,实在跑不动了。”
孙贲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叔父,人困马乏,再跑下去,咱们自己先垮了。”
孙坚勒住马缰,回头望了望新野方向,夜色沉沉,听不到追兵的动静。
他紧了紧手中的古锭刀,刀刃上的血早已凝了痂,于是沉声道:“就地安营,不许点火把,不许喧哗,轮流歇息,天不亮就走。”
士卒们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解下马鞍,抱着兵器歪倒在草地上。
不少人刚一沾地便沉沉睡去,连伤口的疼都顾不上了。
一名腿上中箭的小兵蜷缩在土坡后,咬着布巾拔箭,疼得浑身发抖,低声啜泣:“早知道…… 就不来打这仗了…… 家里的田还等着我回去种呢……”
孙坚靠在一棵老树下,闭目养神,古锭刀横在膝头。韩当、程普战死的画面反复在脑子里晃,胸口阵阵发闷。
他纵横沙场近二十年,败许昌、平黄巾、定区星、讨边章,从来都是追着别人打,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
“何方小儿……”
他咬着牙,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右手情不自禁的攥紧。
可还没等众人歇够半个时辰,南方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
嗵嗵嗵,嗵嗵嗵。
起初像远天的闷雷,渐渐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有骑兵!有埋伏!”
放哨的士卒失声尖叫,营地里瞬间炸了锅。
疲惫不堪的江东兵慌忙爬起来,有的找不到兵器,有的找不到战马,乱作一团。
孙坚猛地睁开眼,提刀上马,借着月光望去。
只见官道上扬起大片尘土,数千玄甲骑兵列着整齐的冲锋阵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漫了过来。
火把如龙,当先一面大旗,上书一个 “徐” 字。
正是等候多时的徐荣。
“徐荣?他怎么会在这里!”
吴景脸色煞白。
他们一路南逃,早已是强弩之末,对面却是以逸待劳的数千精锐骑兵,这仗根本没法打。
“叔父,咱们……”
孙贲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说 “降了吧”,可看着孙坚铁青的脸,终究没敢说出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