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大军行至罗县,县长早已开城相迎。
其人捧着户籍账册跪在城门口,连带着城中大小官吏一并请降。
何方也不为难他们,照旧留任原职,只临时征用了县寺作为中军行辕。
县中政务琐碎,却都是些钱粮户籍、治安诉讼的寻常事。
何方翻了几卷账册,便心中有数,随手推给了蒯良等随行从事:“你们酌情处置便是,不必事事禀我。”
蒯良等人躬身领命,捧着竹简退了出去。
堂内顿时清静下来。
何方靠在案后,指尖轻轻敲着桌沿,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思绪竟有些飘了。
他忽然想起了襄阳府里的蔡芬。
他身边妾室不算少,论容貌,蔡芬不是最顶尖的,可偏生媚骨天成。
眉眼间又带着几分清水般的清纯。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揉在一处,勾得人心尖发痒。
尤其是夜阑人静时,她眼尾泛红、软语低喃的模样。
这会儿想起来,竟让他心口微微发热,右手甚至不经意的蜷起来,抓了抓空气。
此番南下,他本想过带蔡芬同行,毕竟长路漫漫,有个体己人在身边也能解乏。
可转念又压下了这个念头。
男儿在世,终究要以功业为先。
儿女情长再好,也不能误了正事。
沉迷温柔乡,从来都是取败之道。
“大将军?”
亲兵在门外轻声禀报,“你吩咐的市肆探查,已经备好了。”
何方回过神,刚要起身去街上逛逛,打发打发这百无聊赖的光景。
就见蒯良快步跑了进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大将军,长沙方向来人了!
一百多骑护着一名使者,说是来献降表的,只是……
那使者要求单独面见主公,不肯旁人在场。”
闻言,乐进立刻皱眉道:“将军不可!
两军对垒,使者求见却要独处,万一是刺客怎么办?
孙坚新死,他麾下必有死士想报仇。
大将军千金之躯,不能冒这个险!”
张绣也在旁附和:“是啊主公!
让末将先去搜身,再带他进来。”
何方摆了摆手,语气平静:“闲着没事是吧,去操练操练那个贝羽贝岙琠去。
你家主公还怕刺客,来来来,让你一个手,你俩谁上来挨揍!!”
闻言,乐进连忙抱拳,随后一溜烟的跑了。
张绣也是尴尬的笑了笑,道:“主公说哪里话,某这不是担心主公嘛!”
何方微微一笑,他有系统傍身。
对方有没有杀意、武力几何,一眼便能看穿。
真要是刺客,也近不了他的身。
众人见他主意已定,只得领命退下。
不多时,一名使者被引入了堂后内阁。
来人个子不高,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兜帽罩住了头脸,连眉眼都看不清,身形看着略显单薄。
进了堂内,先双手奉上一卷降表,随即屈膝跪倒在地,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罪臣苏代麾下使者,参见大将军。
此乃长沙降表,请将军过目。”
何方拿起降表,随手翻了两页。
上面写着苏代愿献长沙、归降朝廷的字句,印信俱全,倒不像是假的。
可他目光落在使者微微颤抖的肩头上,忽然笑了笑,语气平淡道:“吴夫人何必做此装扮。
堂堂孙坚将军的遗孀,亲自来做这递降书的使者。
传出去,岂不委屈了?
莫不是长沙城里连一个使者都找不到。”
跪着的人身子猛地一僵。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头,掀开了兜帽。
兜帽之下,露出一张素净却难掩风华的脸。
眉眼温婉,鼻梁秀挺,唇色偏淡,虽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端庄气度,正是孙坚的正妻——吴倩吴夫人。
虽然长子孙策十四岁,但她的实际年龄也不过三十一。
在后世的话可能还没有结婚。
但在此时,已经有了五个子女。
吴倩眼底藏着几分错愕,似乎没想到会被一眼识破,随即恢复了平静,屈膝再拜:“大将军慧眼如炬,贱妾失礼了。
大将军既已看破,敢问…… 这降表,大将军受是不受?”
“受,为何不受。”
何方放下降表,起身走到案前,语气平缓,“文台半生征战,为国平叛,功劳不小。
最后不过是走错了路,站错了队,政见不同罢了。
我与他虽有疆场之争,却也不至于赶尽杀绝,断人子嗣。
夫人请起吧,不必行此大礼。”
吴倩闻言,沉默着站起身。
她没有去捡地上的兜帽,反而抬手,缓缓解开了外袍的系带。
宽大的黑色长袍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里面一身极薄的素色罗衣。
罗衣轻透,仅用抱腹束着腰身,肩颈线条、腰肢轮廓若隐若现,肌肤在天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她微微垂着头,耳尖泛红:“贱妾蒲柳之姿,愿…… 愿侍奉大将军左右。
只求大将军饶过孙氏族人,保全我几个孩儿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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