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勿忧。
孙坚虽败,我方尚有十万大军,汝颍营寨稳固,不至于被动。
当下之急,要做两件事。”杨弘摇了摇羽扇,没办法,现在天热。
“先生请讲。”
袁术连忙看向对方,他一向纳谏如流,当然就是别人说的不对,他也从来不会杀人,只会叉出去。
“其一,造势攻心。”
杨弘缓缓道,“立刻派人散播流言,就说何方骄横跋扈,到襄阳后大开杀戒,屠戮士族;
孙坚本是奉旨北上讨贼,忠心耿耿,却被何方无故构陷、半路截杀,实属冤屈。
把何方塑造成擅杀大将、屠戮地方的权臣国贼,把孙坚塑造成含冤而死的忠臣。”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将军需亲笔写信,送往扬州刺史陈温、下邳相陈珪、丹阳太守周昕等处。
这些人都是袁氏故旧,素来观望摇摆。
你在信中痛斥何方擅权乱政、无故杀将,号召他们共举义兵、响应太傅,清君侧诛国贼。
如此一来,既能拉拢中立势力,也能给何方制造压力。”
袁术连连点头:“善!此事就劳烦先生拟稿,即刻派人送出!”
杨弘:“......”
你是没有听见,亲笔写信四个字吗?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这事情自有主簿代笔。
“其二,整军练兵。”
杨弘语气重了几分,“咱们麾下虽有十万之众,可大多是黄巾余部,军纪涣散,战力参差。
真要是和何方的三辅精锐对阵,恐怕不堪一击。
当务之急,是要从各部抽调精锐,组建一支真正的先锋主力,严加操练,方能御敌。”
这话刚说完,袁术就皱起了眉,苦笑道:“我岂不知这些贼寇不堪用?
可他们之所以肯跟着我,就是冲着我袁家的名头,能给他们名分、给他们粮草。
我若是敢伸手夺他们的兵,这帮人转头就能跑了,说不定还得反戈一击!”
他太清楚这些黄巾渠帅的脾性了。
一个个拥兵自重,看似归顺,实则各自为政。
真要动他们的兵权,比登天还难。
杨弘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将军不必硬夺,可顺势而为。”
“哦?先生有计?”
“正好借着何方大败孙坚、兵锋日盛的由头。
将军明日召见众渠帅,就说朝廷大军将至,需选派一人为先锋,领兵前往边界御敌。”
杨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将军问问他们,谁愿领命前往。
这帮人素来惜命,贪生怕死,必然没人愿意出头。”
袁术眼睛一亮:“然后呢?”
“然后您再顺势提议:既然无人敢为先锋,那便从各部抽调精锐,统一组建先锋军,由将军亲自选派将领操练,战时冲在前面,各部在后接应。”
杨弘继续的摇着扇子,“每部按兵员比例抽调,千人抽百,万人抽千,合情合理。
他们既然不肯自己去拼命,总不能拒绝出些兵卒吧?
如此一来,咱们便能名正言顺地从各部手里夺出数千精锐。
既不惹恼他们,又能攥住一支真正能用的兵马。”
“大善!大善啊!”
袁术拍案叫绝,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先生此计甚妙!既不得罪人,又能收兵权,好!就这么办!”
他当即起身,兴冲冲地吩咐侍从:“去!传令下去,召所有渠帅来中军大帐议事!就说有军情要务相商,速速前来!”
侍从领命而去。
“其三,钱粮之要......”
“钱粮我来想办法。”袁术摆了摆手。
他背着手在帐中踱步,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嘴角又勾起了笑意:“等收了这数千精锐,再严加操练,日后便是我麾下的又一主力。
桥蕤,这支精兵就交给你统领。
有了这支精锐在手,驱使十万大军,别说抵御何方,便是配合太傅挥师雒阳,也有底气!”
桥蕤在旁微微颔首,心里却叹了口气。
计策是好计策,就怕那帮渠帅不按常理出牌。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足足半个时辰。
帐外静悄悄的,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袁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心里开始打鼓。
他停下脚步,皱眉看向帐门:“怎么回事?都过去半个时辰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来?”
杨弘也皱起了眉:“不对啊。
就算拖沓,也不该半个时辰都不到。”
“他们…… 不会是听说孙坚败了,觉得我靠不住,要反了吧?”
袁术越想越慌,脸色都变了,“这帮贼寇本就反复无常,见何方势大,说不定转头就把我卖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手心都冒了汗。
十万大军要是哗变,他别说逐鹿天下,能不能活着走出舞阳大寨都难说。
“将军稍安勿躁。”
杨弘比他沉稳些,沉吟道,“未必是叛乱。
这样,再派亲兵前往各营催促,不论何事,都立刻回报。
若是半个时辰内还没人来,咱们…… 就先暂避锋芒,撤出舞阳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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