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是陈王刘宠的封国。
国相名义上辅佐藩王,实则代表朝廷掌行政大权。
实际上就是郡守。
只不过给藩王一点面子,叫国相。
陈国目前的国相是许玚。
准确来说,陈王刘宠只有税权,可没有行政权和军权。
陈王刘宠能够聚齐十万众,有他本身的能力和魅力。
但若是没有陈国相许玚的支持,那就是天方夜谭了。
换句话说,何方下一步的目标,已经很明显了,去打陈王刘宠。
给天下藩王一个颜色看看。
事情安排到这里,服虔和盛宪深吸一口气,继续等待。
何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慢放下。
见两人愈发忐忑,这才缓缓开口道:“服府君长于经学,九江吏治清明,官声甚好,仍领九江太守,专心教化百姓便是。
盛府君镇守吴郡多年,恩威并施,地方安定,也仍领吴郡太守。
二位安心回去,各守本职,朝廷不会亏待听命之人。”
服虔与盛宪连忙出列谢恩,心里都悄悄松了口气。
尤其是盛宪,他本就首鼠两端,原以为大将军定会借机换掉自己,没想到官位竟稳稳保住了。
惊讶之余,也多了几分警醒。
周昕不听话,便下狱罢官。
自己老老实实听命,便能安安稳稳做太守。
大将军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待众人散去,大帐中只剩蒯良与何方二人。
蒯良捻须笑道:“主公这一手,甚是高明。
樊伷、许贡、习珍、周尚,皆是心腹,分掌会稽、丹阳兵民;
服虔、盛宪留任,又给了天下郡守一个样子。
只要听命,哪怕才具平平,也能保官位不失。”
他看得通透,周昕便是反面例子,敢对抗,大明也不行。
服虔虽是个只会讲经的书呆子,盛宪虽圆滑观望,可只要肯归顺听话,就原封不动留用。
“打一半,拉一半,才是长久之道。”
何方指尖点着舆图上的徐州、兖州,“若是我刚来扬州,就把郡守全换成自己人。
消息传到徐州、兖州,那些郡守只怕要抱团死战。
留着服虔、盛宪,就是要告诉天下人:我何某不是要赶尽杀绝。
听话的,都有位子坐。”
“将军深谋远虑。”
蒯良由衷赞叹。
这便是阳谋。
与其逼得地方官人人自危、拼死反抗,不如给他们留条活路。
只要肯站队,就能保身家富贵,如此一来,日后大军北上,各郡望风听命的只会更多。
政治嘛,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那是人情世故。
当然了,张大帅本身人情世故做的也一般,只是比小六子好太多而已。
几日后,各郡官吏陆续辞行。
服虔走得最是从容,除了随身衣物,大半车都是经书典籍。
牙将吴景率两千士卒护送他回九江。
一路之上,这位老太守还时不时拉着吴景讲两段《春秋》,弄得吴景哭笑不得。
盛宪带着习珍返回吴郡。
送走众人,秣陵大营便彻底忙碌起来。
何方没有悄悄渡江,反倒大张旗鼓:命人在江边赶造渡船,营中日日擂鼓演兵,旌旗从江边一直连到秣陵城下,方圆数十里都能听见喊杀声。
对外放出话去:要广陵郡郡守速来投诚,否则便率大军渡江北上。
不过广陵太守张超不在广陵,他委托处理郡事的袁绥,是铁了心的对抗到底。
徐州刺史陶谦倒是有信过来,说是原本要来见大将军,但被广陵郡阻隔。
本来筹备兵马准备过来,结果臧霸和阙宣忽然起事。
对于这个老兵痞,何方也没有在意太多。
他熟读历史,自然知道陶谦绝对不是三国演义中的老好人。
而是一个实力派投机者,到后面演变为军阀。
第一次反董卓的时候,陶谦是坐山观虎斗的。
后来发现董卓被打到长安去了,顿时蠢蠢欲动。
于是第二次反董卓的时候,陶谦就积极多了。
当时,名将朱儁屯驻在中牟县,传信给各个州郡,召请部队讨伐董卓。
陶谦得知此事后,立即派来精兵三千,其他州郡只派了一些兵来,陶谦又上表奏任朱儁代理车骑将军。
再后来听说董卓死了,陶谦就更加积极了,于是联合前扬州刺史周干、琅邪国相阴德、东海国相刘馗、彭城国相汲廉、北海相国孔融、沛相袁忠、泰山太守应劭、汝南太守徐璆、前九江太守服虔、博士郑玄等人共朱儁为太师,移檄牧伯,同讨李傕等,奉迎天子。
加上陶谦和朱儁,这才是十二路诸侯。
一时间浩浩荡荡,雷声很大。
可惜的是,雨点很小。
李傕用太尉周忠、尚书贾诩之计,征召朱儁入朝为官。
朱儁于是辞谢陶谦,应召入朝,陶谦也只好作罢。
打个比方,双方人马都摆好阵势了,袁绍带领群雄反董,董卓说你来吧,给你当太仆。
然后袁绍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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