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翎大口喘着粗气,汗水不断从额角流淌下来,逐渐模糊了双眼的视线。好在有面甲遮挡,台下那些关心他的人并未发觉他当前的窘迫。
不过,墨羽翎自己的心已经逐渐沉了下去。短短十数息间,他已经换了三种战术——远程骚扰、近身突袭、地面预判反击,全部都被秦骧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
这个人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墙,无论自己从哪个方向突击,都会撞得头破血流。
“真元对劲流的克制,确实远超墨某预料。”
墨羽翎的声音虽然已经有些沙哑,但气息还算平稳。
“不过,秦兄的真元也不是无穷无尽。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你应该已经用了不少。”
秦骧微微眯起了眼睛。墨羽翎说得没错,他们修炼的真元总量确实有限,而且是用一点就少一点。不过,现在还远没到需要担心的地步。他体内的真元大约还剩七成,若还是现在这种强度的战斗,就算再打几轮,应该也够用了。
秦骧抬眼看向墨羽翎,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
“墨长老,与其操心秦某的真元够不够用,不如多花点心思担心一下你自己。秦某承认,在登仙境中,你的战力已算一骑绝尘。”
秦骧缓缓提起长刀,刀身上那层水膜重新凝聚起来,比之前更加厚重,也更加暗沉。
“不过……也就仅止于登仙境。”
话音一落,秦骧再次出手。
第三波攻势,比前两波更加凶猛。秦骧刀势骤然一变,从方才大开大合的碾压式攻击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持续追击。
他的刀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每一刀都衔接得天衣无缝,刀刀不离墨羽翎的要害。
水属性劲流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暗青色的刀幕,将整座比武台都笼罩在一片沉甸甸的压迫之中。
墨羽翎被逼得连连后退,甚至连施展无相轮反击的间隙都很难找不到。他只能在风行诀的辅助下,将云步施展到极限,拼命提升自己的闪避速度。
同时,从踏入修仙界以来,经历过的所有战斗画面逐一在他大脑中闪现,他正在试图找到可以借鉴的破局之法。
一瞬间,雨柔将水属性劲气化作水甲的身影映入墨羽翎的眼帘,他顿时灵光一闪。既然水属性劲气可以化作铠甲,那自己的雷属性劲流同样可以做到。
他不禁想到了腹部神海中的雷泽,极致浓郁的雷属性劲流可以化作雷泽,说明雷也可以实现水的特性。这一刻,他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但似乎又没有把握住。
眨眼的功夫,墨羽翎周身开始闪烁起道道雷光,紫中带黑,瞬间便覆盖了他的全身。那些雷光在雷殛战甲外形成了一层厚实的雷甲,它们缠绕、滚动的姿态,看上去好似液体一样。
这就是墨羽翎想到的办法,他要用这层雷劲化作的雷甲抵消秦骧那些无孔不入的水劲。
看到墨羽翎用雷霆包裹战甲的行为后,南宫傲眼睛瞪得溜圆,宋清辞瞥见南宫傲的表情后扬了扬眉头,轻声问道:
“羽儿已经将怒雷道修到圆满了?”
南宫傲依旧直直盯着墨羽翎,脖子僵硬地摇摇头。
“他只是修完了第一重……”
宋清辞瞬间哑然,接着暗暗点头,此子竟然能在战斗中自行推演出紫级功法的顶级运用,悟性着实恐怖,值得庆幸的是,他是我法云宗的人。
反观墨羽翎,虽然他摸索出了将雷劲覆盖全身的方法,但那是因为雷殛战甲在他肉身之外做了一层极强的防护。不然,以他目前的肉身强度,还远远做不到这一步。
此时,面对秦骧的持续输出,墨羽翎的防御正在被一点点击溃。对方挥出的每一道刀光擦过他的身体,都会溅起一片雷光,然后在雷殛战甲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裂痕。
雷殛战甲的修复速度越来越慢,裂痕越来越多,有些裂痕中甚至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水。
墨羽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响。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中嗡嗡作响。
刚才还在为墨羽翎的表现感到骄傲的宋清辞与南宫傲,眉心已经紧紧锁起,面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担忧。
台上的墨羽翎依然保持着高速的闪避,但脚步明显比刚才慢了,闪避的动作也开始变得狼狈,好几次都差点被刀锋斩中要害。
但他始终坚持着没有倒下。
他在等。
即便是临仙境,攻击也是有节奏的,持续强攻也要配合气息吐纳。所以,他在等秦骧的攻击出现间隔。
他也在赌。
赌自己在秦骧的攻击间隔来临前不会倒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雷殛战甲已经破败不堪,却仍然倔强地不停修复。墨羽翎闷声不语,雷殛更是沉默不言,只是一味输出力量,勉力维持着战甲的防御力。
连雷殛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墨羽翎体内待的越久,它的性格也在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此时的雷殛憋着一股劲,它偏要看看,对面那个临仙境能不能砍得死它。
突然,秦骧落下的刀顿了一顿,墨羽翎的眼中顿时升腾起熊熊火焰,就是现在!
他将体内最后的劲流全部灌注进无相轮中,无相轮表面泛起层层紫黑的雷纹,在那雷纹之下,却有丝丝淡淡的青色在不断旋转叠加,正是这些青色将无相轮的转速推到了极致。
“归墟!!!”
无相轮轰然飞出。
它的飞行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快了数倍,快得连秦骧都微微动容。
一道紫青交织的流光划破长空,带着尖锐到刺破耳膜的音啸,直取秦骧的胸腹。
秦骧收刀横挡,无相轮重重撞在刀身上,刀身弯出了一个细微的弧度,刀锋与轮刃摩擦,爆发出一连串耀眼的光芒。
秦骧的手腕一震,虎口处传来一阵刺痛。他心中微惊,这小子的战技居然还能爆发出这种力量。他的刀身被无相轮压得缓缓后退,即将退到贴近前胸的位置!
不过,也只是仅此而已。就是这一丝距离,却再也没有缩小分毫。
只听秦骧冷哼一声,抬起的双眼骤然爆出两道神光。紧接着,他沉腰顿步,猛然发力,手中长刀猛然前冲,将无相轮弹飞出去。
无相轮在空中翻滚着,轮刃上缠绕的雷光四散纷飞,逐渐黯淡,直至摔落台边,轮身已经一片灰败,仿佛透着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