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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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真的是？

鱼玄机一脸愕然，看见她惊诧的样子，青女却摆了摆手，说道：「这么惊讶做什么，不过一本书而已！」

「一本书，而已？」

听见这话，鱼玄机有些感慨。

「不知有多少人想写一本如此的经典，也许一生都渴求不得，真人您如此年轻，却能写这么多，实在是令人敬佩！」

当鱼玄机说出这番话之后，青女转头多看了她几眼，反问：「你敬佩我？」

鱼玄机点点头。

「是的！」

「我没什么好让人敬佩的。」

「也就比其他人走得久了些，看得多了些而已。」

「人各有见识。」

「见识不同，领悟不同。」

鱼玄机接着说道：「但您的见识肯定比我们要深刻得多的！」

「非也。」

青女摇了摇头。

「你有你的见识，我有我的见识，我们只是见识不同，没有什么谁一定比谁深刻的道理。」

「像我，去种地，肯定是比不过田间地头劳作的人的！」

青女说着。

鱼玄机静静听着，在她说完之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青女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慢慢去想。」

「不急。」

鱼玄机应了一声。

和鱼玄机说这些，也不过是她心血来潮罢了。

大概几日之后，青女便要离开。

鱼玄机听说后，忙来拜访青女，问：「真人要走了？」

「是的。」

青女颔首。

「为何？」

鱼玄机不解。

青女笑了，她道：「我不是咸宜观里的人，在这里不过是暂住而已，现如今时间也不早了，我自然也该离去了！鱼玄机，我还有一句话要留给你，你可要听听？」

「……我听。」

鱼玄机应声。

青女望着她，缓声说道：「情爱不过过眼云烟，过去了就过去了！」

「你既然入了道门，便不要去想那些。」

「你有一个侍女吧？那侍女她若是想要入道门修行的话，便也当个女冠，若不想的话，放她离去好了。」

「你是女冠，便要有一个女冠的样子，哪有女冠还有侍从的？」

说完这话之后，青女便不再和鱼玄机多说什么。

话她已经说了。

听不听，是对方自己的。

她不强求。

青女再来长安时，已经是十八年后。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她行于街上，呢喃自语。

长安大街上，一片萧瑟。

白骨弃于地。

长安百姓哭嚎，青女蹲下身，将身上所带的吃食分给他们。

昔日帝国繁华都，而今破碎荒凉地。

再来咸宜观时，只见咸宜观大门破旧，门内的女冠道士们似乎也不知去向，青女抬手按在门口。

却在这时，从门内传出来了一阵脚步声，只见大门缓缓开来，一个女子从内走出。

是鱼玄机。

如今的她，已有三十六岁。

成熟丰腴不少。

而且，青女可以看到，在她脸颊一侧，有一道长长的伤口。

那伤口明显是近些时候新添的，血肉还带着粉。

「……」

「您？」

鱼玄机看见青女后，微微一愣，随即便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青女望着她诧异的神情，顿了顿，笑了起来。

「看来，你还是听了我的话的。」

鱼玄机应了一声，而后忙让开路，请青女进去，「真人，还请先进来吧，外面不安全。」

青女微微颔首，随鱼玄机进了咸宜观，她四下打量。

「观中没人了么？」

「嗯。」

鱼玄机点着头，道：「在叛军攻入城中的时候，观中的其他师姐妹们就出逃了。」

青女又问：「那你为何还要留下？」

「我得守着观，若有一日，她们再回来的话，得有个地方。」

鱼玄机说。

当她说出这句话之后，青女默然片刻。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鱼玄机的伤口。

「疼么？」

「……现在不疼了。」

鱼玄机摇摇头。

青女见她此时坦然说出这话，目光深沉，接着问道：「你说外面危险，可你方才又为何要出去的样子？」

「去看看外面的百姓，能帮一点，是一点吧！这是当年我从您的一部经典上看的。」

「……」

青女默然。

「您的思想，一直引领着我。」

鱼玄机望着青女，沉声说道。

当她说出这句话之后，青女却是笑了起来，道：「追随我做什么？」

鱼玄机摇了摇头。

「不！」

「我在遵从本心。」

「只是……」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起来，道：「我的本心，恰好是想追随您吧！」

「……」

青女望着她，忽然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

「真人！我其实有很多问题的！」

鱼玄机望着她，说：「譬如您为何又回来了，譬如您为何还如此年轻，譬如……我是否没有辜负您当初指点我的那句话，不过……现在这些问题，我觉得都不重要了！」

「真人！」

「观中房间我都有日常收拾，小住几日？」

「……那就小住几日吧。」

青女应了下来。

不过，她没有住多久，三五日后，她便要再度起程离开了。

鱼玄机站在门口，望着青女。

「真人，这就要走了么？」

「嗯。」

青女颔首，她转头看向街头巷尾那萧瑟样，叹息一声，说：「我还有地方要去一趟，就先走了。」

鱼玄机听见这话，微微抿唇，想和青女说些什么。

但最终，她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在深吸一口气之后，向青女行了个道门礼数。

「真人慢行！」

「注意安全。」

「好。」

青女应声。

她知道鱼玄机想要挽留她，至少让她再陪她住一段时间。

但是她迟早都是要走的。

越是留下，鱼玄机就越是依赖，这样是不行的。

离开咸宜观后，青女来到了万年县。

万年刘氏就在万年县这里，只是如今，在黄巢军的清剿之下，整个长安……不，整个天下，从南到北，凡是黄巢军所过之处的世家大族，全部都被连根拔起，一个不剩。

「族谱，真是个好东西。」

青女呢喃一声。

她抬手轻轻拂过斑驳的院墙，叹息一声。

刘氏肯定有人活下来了的。

但……

想要再有这般繁盛，是不可能了。

不知，雍城的秦氏，是否也是如此情况。

青女站在秦岭上，唯见天之苍苍。

有风吹过。

天站在她的身侧。

「中古时代。」

「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