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老营的校场上,三百匹战马排成三列。
陈长风拄着刀站在最前,独眼盯着卫渊。
“世子,俺也去。”
卫渊翻身上马,肩头的伤口又渗出血,哑女坐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两把短刃。
“你留在营里。”
陈长风急了。
“俺也去还能砍人!”
“营里三千人,伤的伤,残的残,粮仓让人搬空了,外头再来一拨人,谁守?”
陈长风张了张嘴。
卫渊抬手指向灵堂。
“我爷爷在里面。”
“你守住他的灵,守住卫家旗,等我把粮拉回来。”
陈长风抬起仅剩的右臂,捶在胸口。
“俺也去守。”
赵恒提着长枪跑过来,身后跟着三百名骑兵。
“世子,马都备好了,能喘气的全在这儿。”
高明把一只火油桶挂到马侧,咧着嘴道:“俺也去打听过,皇家密库在西郊三十里,守库的是内库司的人,外头有两百京营军。”
“够不够砍?”
“俺也去看了,他们甲都没穿齐。”
卫渊扯住缰绳。
“那就别让他们有穿甲的机会。”
赵恒抬枪。
“出营!”
三百骑冲出西山老营,马蹄踏过土路,没人举火把。
哑女贴在卫渊背后,取出木板写了几字,递到他眼前。
“密库有三门。”
卫渊扫了一眼。
“哪一门存粮?”
哑女写道:“北库。”
“哪一门存银?”
“中库。”
“金砖呢?”
哑女停了一下,又写:“地库。”
高明在旁边骂了一声。
“这狗皇帝,北地军没粮,他自己地底堆金砖?”
卫渊没回头。
“等会进去,先开粮库。”
赵恒问:“金砖不要了?”
“能拉多少拉多少。”
“拉不走的呢?”
卫渊把火油桶拍得砰响。
“烧给他看。”
——
皇家密库外,守门的京营兵靠着拒马打盹。
一名小旗听见地面震动,抬头看向西边。
“什么动静?”
旁边军卒打了个哈欠。
“夜里能有什么,野狼吧。”
马蹄声压到近处。
小旗手里的酒壶砸在地上,酒水溅到靴面。
“骑兵!”
卫渊冲在最前,手里举着半枚黑铁令牌。
“卫家军办事,挡路的死!”
守门军卒刚去抓枪,赵恒的长枪已经穿过拒马缝隙,扎进他胸口。
那人往后倒,拒马被战马撞得散开。
“敌袭!”
“关库门!”
“快敲钟!”
高明甩出火把,火把砸进警钟架下的干草里。
钟绳烧断,铜钟掉下来,砸断了敲钟人的腿。
赵恒带着骑兵撞进外院,长枪抡开,两个守库军卒被扫下台阶。
“缴刀不杀!”
一个校尉提刀冲出来。
“哪来的贼军,敢劫皇家——”
卫渊的战马从他身边掠过,旧刀横着一抹。
校尉捂住脖子跪下,血从指缝里流到石板。
卫渊勒马回头。
“现在还有谁说我是贼?”
守库军卒看着地上的尸体,没人再上前。
一个内库司管事从库房里跑出来,头上的官帽歪到耳边。
“卫世子,这里是皇家密库,没有陛下手令,谁也不能进!”
卫渊下马,走到他面前。
“北地三十万边军断粮,西山三千老卒断粮,你们库里存了多少?”
管事脸色发白。
“这是内库的账,不能让外人看。”
卫渊抓住他的衣领,拖到北库门前。
“开。”
“库钥在总管手里。”
“总管呢?”
“在宫里。”
卫渊松开他,抬手一招。
“赵恒。”
赵恒跳下马。
“俺也去在。”
“滚木。”
三十名骑兵从后头拖来一根撞木,木头两端包着铁皮。
管事扑过去抱住库门。
“不能撞!里面都是御粮!”
高明抬脚踹开他。
“俺也去看你们拿御粮喂谁。”
卫渊抬起手。
“撞。”
第一下,门闩裂开。
第二下,门板向内凹陷。
第三下,铁锁崩断,两扇库门撞开,里面堆着一排排粮袋。
赵恒冲进去,拔刀挑开一只麻袋。
新米从破口流到地上。
高明又挑开一袋,里面是麦子。
“世子,全是新粮!”
一名老卒站在粮垛前,手抖着抓起一把米。
“俺也去去年在北地吃树皮,这儿的米都快堆到梁上了。”
卫渊抬刀指向库外。
“装车。”
“所有板车拉进来。”
“粮袋一袋不留。”
赵恒吼道:“动作快!”
三百骑兵跳下马,扛起粮袋往外跑。
管事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
“这是陛下留作祭天的粮,这是皇粮……”
高明抓起一袋米砸到他身上。
“祭个屁天。”
“老国公让你们吊进水牢时,皇帝怎么没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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