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摄政王令压百官(1 / 1)

偏殿的案上摊着一张白纸。

卫渊左手压着纸角,右手提笔。掌心那道刀口又裂开,血把纸边浸出一小片红。

陆敬站在案侧,看着他落笔。

“封九门。”

“清内府。”

“查军粮。”

“赦流民。”

“重开京仓。”

五行字,一笔一划全戳破了纸背。

陆敬看完抬头。

“世子,这五条,哪条都能捅了一半朝臣的窝。”

“捅不动的才叫窝。”

“新君才九岁,今晨刚抱上龙椅,连玉玺都没摸过。这令怎么发?”

“摄政王令。”

“百官会问凭什么。”

“凭外头三十万边军还没到,凭他们家眷都在京城里。”

卫渊把纸卷起来,塞进陆敬手里。

“抄十份,贴六部门口。”

陆敬接了,没走。

“世子,臣算过一笔。”

“算什么?”

“太子那三万人,明日到城下。九门一封,京中存粮七日。第八日米价压不住,六部就拿这五条来问罪。”

“那就七日之内把账对完。”

“对完了又如何?”

“对完了,天授十二年北地饿死的那些兵,名字能一个个摆到朝堂上。”卫渊起身。“到那时候,是他们求我别念。”

陆敬把纸卷收进袖中。

“臣去贴。”

“把韩肃叫来。”

——

含元殿偏廊里,黑压压跪了一片。

卫渊站在阶上,没穿朝服,还是那身糊了血的甲。老卒在两侧列队,刀都没入鞘。

“臣等叩见摄政王。”

跪得整齐,声音也整齐。

卫渊看着这些后脑勺。

“起来。”

没人起。

“怎么,跪着舒坦?”

前排一个五品官抬起头。

“摄政王,先皇大丧未过,朝会依祖制该停七日。”

“祖制。”卫渊念了一遍。

又有一个接上。“九门封锁,商旅断绝,京中米价一日三涨,还请摄政王缓行。”

“米价涨了多少?”

那人愣住。“这……臣未细查。”

“没查你怎么知道涨?”

“听……听人说。”

第三个人往前挪了半步,头压得很低。

“摄政王持卫家私节调边军三十万入京畿,无中书省用印,无天子诏。此事,台谏必参。”

“抬头。”

那人抬起来,四十上下,官袍浆洗得发白。

“参谁?”

“参……摄政王僭越。”

“好。”卫渊点头。“折子明日递上来,本王亲手贴在六部门口,一字不删。”

那人一顿。

“不过你先答本王一句。”卫渊下了一级台阶。“天授十二年冬,北地报饿死三千二百人。那年台谏参了谁?”

廊下没人应。

“没参过。”卫渊说。“今日本王调兵回来护这座城,你倒要参了。”

“台谏这支笔,认路认得挺准。”

那人的额头贴回地砖,再没抬起来。

“韩肃。”

人群里挪出一个五十来岁的,捧着笏板,官袍下摆干干净净,一点血都没沾上。

“臣在。”

“军粮账在哪儿?”

韩肃把笏板举高。“回摄政王,户部账册事关国本,历来须天子亲笔朱批,方可调阅。”

卫渊往下走了一级台阶。

“陛下会写字吗?”

韩肃的笏板僵在半空。

“九岁,蒙学刚开。”卫渊又下一级。“他朱批,谁替他握手?你?”

“臣不敢。”

“那这账你打算等到哪年?”

韩肃低下头。“祖制如此。”

“天授十二年,北地军粮少了四十万石。”卫渊停在他面前。“那年冬天,北地饿死的兵,你等过朱批吗?”

韩肃的手抖了一下。

“天授十五年,草原破了三个屯堡,屯里人吃人。”卫渊盯着他。“那时候你等过朱批吗?”

“臣……那时不在户部。”

“那时你在哪儿?”

“臣在……在河东任转运使。”

卫渊笑了一下。

“转运使。”

“运的是什么?”

韩肃不答。

跪着的人里有人往后缩了缩,膝盖压到了后头一个人的官袍下摆。

卫渊转身。“高明。”

“俺在。”

“朝会挪地方。”

“挪哪儿?”

“户部库房。”卫渊抬手指向宫墙西侧。“百官全去,一个都不许留。谁腿软,抬着走。”

——

户部库房外的槐树下,已经堆了七八个书箱。

高明一脚踹在库门上。门闩没断,他退半步,肩膀撞上去。

第三下,门板往里塌进去。

里头一片乱。十七个书吏抱着账册往墙角跑,最前头那个手里攥着火折子,正往一堆纸上凑。

“烧了!都烧了!”

风声一响。

短刃从门口飞进去,擦着那书吏的手背钉进木架。火折子掉在地上,火苗刚窜起半寸。

哑女已经跨进门,一脚碾上去。

火灭了。

她抬手,反手又是一刀,钉住第二个人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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