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毒心旧事(1 / 1)

寇枭回过头,看向那条邪恶无比的骨链,咬紧牙。

他了解朱玉的性格,自己如果用强,她真的会宁愿将自己“腰斩”,也绝不服从。

寇枭闭起眼睛半晌,才缓缓放下手。

背过身去:

“我要去上面,你好自为之。”

“等等!”

朱玉喊完,寇枭忽然感觉两道骨链也缠住了他,寇枭猛然挣开,本能的朝朱玉抬起手。

可他忽然发现带魔气的锋利的骨链早将他的护甲撕破。

朱玉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后背。

不一刻,一点晶莹从朱玉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泪痕:

“你竟然……你怎么会和她……”

朱玉自顾自摇摇头:

“我说你为什么能抵挡毒素,我真的,没有想到……”

寇枭回过头,就见朱玉已经蹲下身,刚才狰狞的骨链似乎化成了一道木栅。

将他隔绝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

朱玉不停的呢喃着……

寇枭长叹口气,坐在地上,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能抬起手,生生掰开了那几道骨链,将朱玉拉了出来。

却没有再带她出门。

不过这一举动好似打开了一道门扉。

朱玉看向寇枭,忽然伸双手按住他的脸颊:

“老天为什么又这么对我?她不应该能和你有接触的啊……”

“你别想让我说话安慰你,就算你不是我的敌人,我也不会说。”

寇枭一把将那肮脏的骨链丢得远远的:

“你走到这一步,无非就是恨她,这里是战场,你如果不说究竟因为什么?那你就跟我走吧!”

朱玉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极浅的笑容:

“她真的没有告诉过你吗?”

寇枭点点头。

“那……”

朱玉拉起寇枭还处于战时状态,狰狞可怖的手:

“我就告诉你吧。”

朱砂和朱玉生于充满万般草药的苗疆幽谷之中,自小容貌一样,都生得俊俏秀美,唯有眼底的神采,一个更加静谧,一个好似春光。

在谷中众人看来,她们是让人羡慕的一家。

而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两人之间,终年好似弥漫着草药晾晒后的微苦味。

朱砂和朱玉,从小到大,每一种东西都要争,对方有的,自己一定要有。

遇到完全无法分割,父母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的。

两人则都会发起争夺。

随着年龄增长。

争夺的手段越来越狠辣。

她们的父母,渐渐也失去了把控能力。

反而开始将那件被争夺的事物损毁,期望“一劳永逸”。

而这一做法,除了让她俩的争夺愈演愈烈之外。

还做得更加隐蔽。

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逐渐接手了谷中每家每户都做的生计:

采药制药。

朱砂制药的天赋,明显比朱玉要高。

朱玉则更多的是上山采药,因为她身法比朱砂要强。

但在并不习武的家庭中,朱砂渐渐也得到了家人的欢心。

朱砂更加注重在家里研习,不过朱玉也在逐渐奋进,让朱砂也开始有了危机感。

父母的学识朱砂很快学得差不多,而从外来人口中,她知道了“药理”中,还有一门大学问:

“毒术”。

她趁着朱玉采药的功夫,留在村中探访各处,关于“毒术”的学问也增长不少。

而“以毒攻毒”的治病之法,有时更能收获奇效。

朱砂渐渐成为了谷中人们赞誉的中心。

而朱砂的一举一动自然也逃不过朱玉的眼睛,她依旧在默默追赶。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那一年,朱砂与朱玉双双及笄。

也就在那一年。

一位名为沈玄策的少年出现在谷中,他是一位药商的学徒。

沈玄策生得白净清秀,总是穿着一件灰布长衫,和他们苗疆服饰不同。

他话不多,笑起来时眼角细纹温和。

他每次来取货,弯腰将药箱放下或背起时,袖口会露出一截干净的腕骨,与谷中采药的人显得不同。

就比如,朱玉。

朱玉最先注意到的他,以她开朗的性格,很快和这位沈玄策相识。

而交接草药的时候,沈玄策诧异于有和刚才的女孩儿长得一模一样的在屋里,不禁也多攀谈几句。

往后,每次沈玄策都是朱玉接待,而后来到朱砂身旁,看她用毛笔尖在账本上划过一道道干脆的墨痕后,才在她的目送中离开。

离开前,还能听到她同自己约定后面提货的日子:

后来,沈玄策来得愈发勤了。

有时是因为当归,有时是黄芪,有时是找几味谷中怎么种也种不出来的名贵南药。

朱玉依旧主动去接货,她会帮着搬那沉重的箱子,问他路上走了几天,有没有遇上雨。

而朱砂常在里间,除了提前备药和在纸上整理好每一单,还会早早给他备一碗有清凉解暑功效的香茶。

此番情景,悄然过去小半年。

有一天,朱砂从屋中,隔着一道竹帘,听见院里朱玉如银铃般的笑声。

和一个叫“遥枫林”的地名。

那一刻,朱砂感觉案上的茶,瞬间凉透了。

自此,谷外遥枫林成了沈玄策和朱玉暗通款曲的秘境。

沈玄策并不富裕,但他总能挖空心思讨朱玉欢心。

有时是镇上庙会淘来的便宜红绳,有时是路边捡来的奇形树根,洗净了当作摆件,有时甚至是他让朱玉折下枫叶,在上面写下几句只有两人才懂的诗句。

这种那个年纪,似乎带着青涩药香的亲昵,在朱玉眼里是泼天的浪漫。

可朱玉的一举一动,同样逃不过朱砂的眼睛。

她的心中,感觉到一种不再属于她的专属感。

像一根根毒针,悄无声息地扎进她那颗本就孤傲的心。

那年入秋,桂花香气浓郁。

沈玄策再次约朱玉去遥枫林。

朱砂看着朱玉换上那件藕荷色的裙子,还在镜前转了个圈,辫梢系着簇新的红绳,像一只初试云端的蝴蝶,欢快地奔向院门。

院门关上的刹那,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一瞬间,朱砂感觉某种东西。

冥冥之中有了变化。

次月中分,草长莺飞。

沈玄策正式来提亲。

提的,是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