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掠空,划出一道浅灰色的弧线,带起一阵凝练的风。
甄言并不躲闪,右掌自袖中探出,五指箕张,一串淡金色的封印立刻筑起一道坚硬阻隔。
墨无垠的刀锋触这阻隔的边缘,竟被硬生生阻隔。
可墨无垠手腕稳如磐石,将刀身压低,死死顶住封印隔层的边缘。
甄言左手快若闪电地结出一枚火系印诀。
掌心红芒凝聚,一枚拳头大的赤色火球瞬间成形,在暗沉的天光下透出比炮火更加光亮的颜色,轰向近在咫尺的墨无垠。
墨无垠刀风骤起,火球的姿态立刻不稳,片刻后便自边缘开始,扭曲散去。
甄言火攻又起,火球遇到刀风后轰然炸裂,漫天火光在两人之间炸开,将那甄言的防御炸的粉碎,墨无垠趁余烬未熄刀尖舞动,直刺甄言周身多处要害。
甄言身形急飞而退,谁知墨无垠的刀锋追着他的时候如陀螺般不断翻转角度,封死了甄言可能的回避方向。
甄言身形只能下坠,在脚下激荡出另一道光纹,逐渐覆盖向整片区域。
虽知这是一道甄言慌忙铺就的阵法,但墨无垠也不敢赌它的功效。
墨无垠脚不沾地的退开几步后,开始反攻。
风系刀刃与地上的阵法相抗衡,灵力碰撞发出阵阵强光,甄言脚下的光纹渐渐萎缩。
甄言诧异他野蛮攻击的同时,更诧异他小小年纪灵力竟然如此充沛。
片刻后,光纹彻底消失,墨无垠挺身而立,刀身上原本暗淡的纹路在这一刻骤然亮起,双手握刀,全力劈向甄言。
面对着刀风联合着陡然而起的砂砾,甄言顿感压力,右手并指如剑,激射出一道细长光波,又在空中迅速膨胀,化作一道光带,不但裹住了刀风,还反扑向墨无垠。
墨无垠长刀一震,双手持刀柄携带千钧之势,穿越光带再次劈向甄言。
甄言头一次见这么凶狠的打法,又完全揣摩不透他的下一步招式,体术、灵力、真气各种变数,让他不得不屡次抽身后撤,险险避开重击:
镇岳首寨寨主,确实有些本事……
“你的魔气呢!再不用可就没机会啦!哈哈哈哈!”
墨无垠嘴里说着,手中依旧得势不饶人,攻势如影随形,锋芒愈发逼近甄言。
而此时,甄言目光中现出凶狠。
他手中快速完成新的印诀,身前半丈处铺开一道半弧形的屏障,宛如一张缓慢收拢的蛛网,虽然只堪堪抵住墨无垠一击,可利用这点功夫,他右手从半空中握出一条黑金锁链。
九节诛仙链。
链身九节瞬间替代了刚才的法术围住甄言,而末端的锥形坠,直指墨无垠。
整个链条在甄言掌中随着身体的起伏微微晃动,看起来沉重,但末端的坠子却一刻也未触及地面。
墨无垠眉头微皱,因为甄言拿到这九链后,和之前连眼神都不同了。
他步履微顿,长刀横在胸前,先行防守,看对方的动作。
而甄言冷冷一笑,脚下再次布阵光纹显现,沿地上的邪恶纹路蔓延。
墨无垠顿感压力,毕竟这是对方主场,自己一味防守只会更加被动。
他咬咬牙,再次斩断光路,准备近身搏杀。
谁知甄言竟然比他更快的跨步向前,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甩出一道凄厉的弧线,伴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指墨无垠。
法师,都敢抢攻?!
墨无垠着实没有想到,甄言其实是更擅长近战的法师,而且他的速度简直快到离谱,让他不得不挥动长刀,刀背侧击链身中段,将其强行撞向一侧。
“你以为我没了魔气,就打不过你?!”
甄言的语气中,除了轻蔑,竟然带着一丝怨恨。
两人近身斗在一起,墨无垠威猛的玄铁刀对柔软多变的九链,竟然一时没有占到便宜。
而且,就在墨无垠片刻思索对策的间隙,就见甄言手腕翻转,九链迅速如活物般缠上刀身,死死卡在护手与刀格之间。与此同时,他左手探出,抓向墨无垠的右腕。
墨无垠心头一惊,奋力回夺,两人在角力中陷入了诡异的僵持,刀刃与链身彼此绞缠,金属颤音不绝于耳。
墨无垠大喝一声,果断松开握刀的左手,电光石火间将其探向护手,五指如铁钳般抓向缠绕的链条,强行将其抽离,另一只手握住刀背,才将刀稳稳护在手中。
墨无垠咬紧牙,对方不用魔气,鬼铁刀反倒对他没有什么克制力,而他的武器是一根随他意念控制的铁链,对自己这霸气无恃的刀刃,反而形成了一种克制。
九链回身,甄言垂手站立,此时丝毫不慌,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无垠双手,观察着他每一次细微的动作调整,同时,脚下光纹又起。
下一刻,墨无垠灵力狂吐,刀身暴涨三尺,他双手转动刀柄,刀身在头顶旋过一道满圆。随后,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再次斩向甄言。
甄言冷笑着急速后退,但墨无垠刀势未停,一击劈碎了刚生成的光路,同时劈碎了地面。
往后的几招,纷纷如此,甄言才知晓他这都是佯攻,真正的目标是地上原有的阵法纹路。
但要想阻止他,就必须从他鬼铁刀外加风刃挥动间,极大的杀伤范围穿过去。
甄言不愿冒险,旁观消耗墨无垠的灵力,任由他将自己耗费心血铺设的符文阵法平台打碎,好似完全无所谓。
直到地面已经完全破碎,甄言无法快速结阵后,墨无垠才大喘口气。
而就是这一动作稍有停滞,甄言果断出手,九链随他意念翻飞,继续缠向墨无垠的刀或手臂。
可这次,墨无垠并没有躲,任由冰冷的锁链深深勒入自己的皮肉之中。
甄言只道他是无计可施,继续操控九链缠住了他的刀。
两人又陷入对峙,只不过这次,甄言没法快速布阵了。
甄言将灵力专注到九链之上,墨无垠的手背上赫然留下一圈暗红色的压痕,血管破碎,细密的红色血点如同点点红梅,在他黝黑的皮肤上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