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沈问动了。
没有繁复晦涩的起手式,亦无惊天动地的灵力狂潮,他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轻描淡写,落在严啸眼中,却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的阻隔,瞬间缩地成寸,直接踏在了他的心头大穴之上。
严啸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抽。作为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超凡境强者,他的战斗直觉早已千锤百炼,敏锐得近乎妖异。但此刻,面对沈问这平平无奇的一步,他竟生出了一种“避无可避、无处可逃”的荒谬错觉,仿佛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天地大势牢牢锁定。
“装神弄鬼!”
被这种错觉激怒,严啸羞恼成怒,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他手中那柄暗红长枪猛然刺出,枪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龙吟之声。刹那间,熊熊烈火自枪尖骤然腾起,瞬间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火龙,裹挟着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直扑沈问面门而去。
这一枪,他足足用了七成力道。
他不为杀人,只为立威!他要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任大元帅”狠狠击飞,让所有人看看,在真正的兵家强者面前,所谓的世家天骄不过是螳臂当车!
然而,面对这势不可挡、足以熔金化铁的一枪,沈问的神色依旧古井无波。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动作舒缓得如同在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他腰间那柄黑白色古朴长剑,依旧静静躺在鞘中,未曾出鞘分毫。
他只是以指代剑,隔着一层剑鞘,对着那呼啸而来的火龙,向前轻轻一点。
“铮——”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瞬间穿透了烈火的咆哮,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直抵灵魂深处。
严啸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便顺着枪身轰然涌入他的体内。那力量并非蛮力,而是一种锐利到极致的锋芒,仿佛要将他的兵器和手臂一同斩断。
“噗——”
严啸身形剧震,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他手中那柄引以为傲的暗红长枪,竟在这一指之下剧烈颤抖起来,枪身上原本狂暴的火焰瞬间熄灭,仿佛遇到了天敌般瑟瑟发抖。
巨大的反震之力袭来,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击,双脚在地面坚硬的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足足后退了十数步,才勉强稳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形。
全场死寂。
原本喧闹的广场,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在地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招。
仅仅是一指,连剑都没有出鞘,便将堂堂火军统领、超凡境的严啸,打得吐血倒退,狼狈不堪!
“这……这怎么可能?!”
“他连剑都没拔?!”
“一指之力,竟有如此威势?!”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无数种情绪在众将士的脸上交织碰撞。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白发披散、相貌英俊的男子,绝非他们想象中那个只会纸上谈兵、靠着背景上位的世家子弟。
严啸死死盯着沈问,眼中满是血丝,既惊恐又愤怒。他感受到了,那一指之中蕴含的力量,根本不是什么兵家战阵之术的灵力碰撞,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锋利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的——剑意!
“你……你竟然用剑?!”严啸咬牙切齿,声音嘶哑,仿佛吞了一把沙子,“你不是兵家传人吗?为何用剑?”
沈问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
“严统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你说我不懂兵家,说我连阵图都看不懂。”
“不错,我确实不懂。”
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掩饰,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似乎没想到这位大元帅竟然承认得如此干脆。
“但我懂一件事。”
沈问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宛如出鞘的利剑,直刺严啸的双眼,也扫过在场每一个心怀鬼胎的将领。
“兵家之道,不在阵图,不在兵法,而在——敢不敢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次踏出一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展露獠牙。
轰!
一股磅礴到极致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那不是单纯的灵力堆积,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那是四极境“而生”层次的恐怖气息,宛如初生的星辰在体内点燃,生生不息,浩瀚无边,瞬间将严啸散发出的燥热火焰压制得死死的。
严啸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那是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压制。他咬紧牙关,将全身灵力催动到极致,暗红甲胄之上,烈火图腾再次燃烧起来,试图抵抗这股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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