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1)

“沈老师?沈老师?”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程砚心里那点紧张松了下来,睡着了也好至少,不会继续赶他走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在空着的一侧躺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他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见沈予白还是没有反应,这才十分轻柔的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了沈予白的腰,将人轻轻搂进自己怀里。

肌肤相贴,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

程砚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浓重的疲惫和酒后的困意袭来,他很快抱着人沉沉的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背对着他的沈予白,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种情况下哪里睡得着。

脑子里一团乱麻,程砚以“违约”为名的告白,像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波澜难以平静。还有他醉酒后脆弱狼狈的样子,那句“别丢下我”的呜咽每一幕都刺激着他的神经。

而自己呢?

一句“我们两清了”,这段始于恨意和报复的关系,就真的像一张废纸一样,随手丢弃了吗?

沈予白闭上眼,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对程砚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第30章我错了

沈予白虽然是闭着眼睛但几乎一夜没睡着。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泛白,他动作很轻地起身,看了一眼身旁,程砚还在睡着。

睡着了的程砚少了平日里的锋利和阴郁,倒是有了几分在学校时候的样子,最后沈予白移开视线,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走进浴室洗漱。

他收拾妥当换上熨帖的衬衫和西装,准备去参加今天的会议的时候,程砚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沈予白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叫醒他,轻轻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上午的议题很重要,关系到四个月后一场全国性的盛会,现在各方的提案和观点都将在四个月的那场会议上得到最终的拍板,沈予白坐在靠前的位置,面前摊开着笔记本,手里拿着笔认真的记录着重点。

但他的精神状态实在不佳,一夜未眠的后遗症此刻全面袭来,台上法学教师激昂的发言,台下热烈的讨论,落在他耳朵里都变成了嗡嗡的背景音,忽远忽近,搅得他脑袋昏沉沉的。

他强打着精神,试图集中注意力,这次会议他也有提案,是一个在他心里酝酿了很久,明知希望渺茫,却想试一试的提案,建议将“同性恋者隐瞒真实性取向,以欺诈手段缔结的婚姻”明确纳入可撤销婚姻的法定情形。

这个提案源于他这些年接触到的真实案例,更源于程砚母亲邱颜女士的遭遇。婚姻应当是圣洁的,法律该给予它最大的保护,它不该成为欺骗和伤害的庇护所。

尽管他知道,在目前的环境下,这样的提议会面临巨大的争议和阻力但他还是想发出声音。

助理小林坐在他旁边,记录得很认真。但她很快注意到了沈予白的异常,趁着一个短暂的休息间隙,小声提议:“沈老师,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这边我会详细记录下来的。”

沈予白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摇摇头:“不用,我没事,你再帮我去冲杯浓一点的咖啡吧。”

小林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起身去了会议厅外的茶水间。

靠着咖啡因的强行提神,沈予白勉强支撑着继续听会,时间一点点过去,会议接近尾声,进入自由讨论阶段。

中间小林起身出去接了个电话。

她回来时,脸上带着点焦急,俯身凑到沈予白耳边,压低声音问:“沈老师,您见到程砚律师了吗?”

沈予白握着笔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侧头低声问:“怎么了?”

“刚才他助理小乔给我打电话,急得都快哭了!”小林语速很快,“说程律师今天压根没去律所!他今天约了好几个特别重要的当事人,都是大案子的委托人,现在全在律所等着呢!打他电话一直的关机的,他们律所的秦主任都发火了,拍着桌子问人呢!”

沈予白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小林看着他,意思很明显,您知道他在哪儿吗?

沈予白却没有回答,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对小林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酒店休息。剩下的你听着,整理好晚上发我。”

“包的,沈老师您放心。”小林连忙答应。

沈予白起身,拿着自己的东西,提前离开了喧嚣的会议厅。

另一边,酒店房间里。

程砚是被一阵尖锐的头痛给弄醒的,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陌生的天花板让他愣了好几秒,宿醉的记忆才如同退潮后的岩石清晰地显露出来。

他来找沈予白了。

他看到沈予白和那对母女庆祝生日。

他气得去酒吧喝闷酒。

然后……他闯进了沈予白的房间。

再然后……他告白了……

当最后那段记忆,自己对沈予白,说出“我违约了”那几个字猛地撞进脑海时,程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松开,骤然加速狂跳起来!

不是愤怒,不是宿醉的难受,而是一种混合着恐慌和羞耻,却又夹杂着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说出来了,还在醉酒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