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啊，为什么不接。”
“有钱白赚白不赚。”
“我们的游戏都上线这么久了，推广效果早就过了高速增长期，首页推荐位空着也是空着，他们愿意花钱买就让他们买。”
“你让郝姐按正常流程报价，一视同仁，不涨价也不打折。”
赵圆圆说行，她这就去回复。
挂了电话之后她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商务邮件界面笑了一下，心想云川那边的运营官大概没料到这个回复来得这么快，前后也就一盏茶的工夫。
确实，消息传回云川那边的时候，郑云川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翻看新游戏的测试数据。
他的办公室装修比之前简洁了不少，墙上那些浮夸的装饰画全撤了。
换成了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画着几款产品的迭代路线图，不同阶段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苏顾问坐在沙发上整理猎头那边新推荐的人选名单，徐海和徐文涛在会议室里跟技术团队过最后一轮压力测试。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运营官敲门进来的时候，郑云川正盯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皱眉。
运营官说寻知那边回复了，报价按正常流程走，没有加价也没有拒接。
郑云川放下手里的笔，靠进椅背里沉默了几秒。
“他真这么说的？”
“商务那边转达的原话是，按正常流程走，陈总本人点头的。”
郑云川站在窗前能看到对面那层楼的灯光，有时候晚上加班到深夜，对面有几扇窗户也亮着，两栋楼隔着一条马路面对面沉默。
“这个人，有点意思。”
郑云川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商业谈判时的职业微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佩服的笑意。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科技研讨会上远远看到陈景的样子。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大学生，站在一群四五十岁的中年企业家中间，说话不卑不亢。
那时候他还想挤掉这个人拿省十大杰出青年，后来被宋老当面拒绝，又被刘市长委婉地挡回来，他才开始真正去了解陈景到底是谁。
现在他知道了。
而这个人，在被他的公司正面竞争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接了他投来的广告订单。
在商场上待久了的人都知道这有多不容易。
不是钱的问题。
寻知不缺他那点广告费。
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格局感。
这个人分得很清。
寻知是平台，平台就该对所有客户一视同仁。
云川是对手，但在平台规则之内，对手也是客户。
这种把平台规则和个人恩怨完全分开的思维方式，不是一般创业者能做到的。
“他拿我当普通的广告客户。”
“就这一件事，比什么宣战都有意思。”
郑云川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杯沿在嘴边停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什么东西。
不只是咖啡，还有那个人给他带来的那种难以言说的压力与敬意。
他真想去见见这个人，不是为了谈生意，就是想面对面聊聊天。
两个同龄人，在同一个城市做同一件事，却从来没坐下来好好说过话。
但现在的身份太特殊了，一个是登峰的掌门人，一个是云川的创始人，他们的接触容易被人误解。
而且陈景的身份至今对外保密。
这一点郑云川也是后来才猜到的。
他想，如果以后有机会见面了，他大概会跟陈景说，你每次开会之前有没有想过，不管你想不想，大家都在看着你。
陈景大概会说，那就站好别动，别露怯。
与此同时，陈景正对着天花板发呆。
他在想另一件事。
《你好旧时光》播完好几个月了，网络播放量稳稳破了五亿，省台那边首轮播出效果也不错。
伊利牛奶的代言广告还在各大平台的贴片位置滚动播放，寻知上的相关讨论贴从首播到现在一直没断过。
流量还在，热度还在，演员们的个人微博粉丝数每天还在往上涨。
但好剧本不常有。
2012年的青春文学市场就这么大，能改编的优秀作品已经被筛过好几轮了。
八月和刘思维一起筛过几轮备选剧本，剩下的要么太文艺不适合改编，要么太套路缺乏新意。
古装剧更不用说。
服化道、置景、特效，哪一样都是吞金的黑洞，主要是大家的演技不够。
而且以登峰现在的制作体量还撑不起那个成本线，也暂时不想冒险。
“该怎么消化这一波流量呢...”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件事情，很多人都做过。
不仅是电视剧，像一些组合什么的，都会出。
不是拍剧，是做综艺。
准确地说，是团综。
把《你好旧时光》的六个女演员聚在一起，拍几天她们的日常生活。
不需要剧本，不需要服化道，不需要置景，只需要一个房子、几台摄像机、和六个已经很有默契的女孩。
韩艺琳也能加进来，她虽然在剧中戏份不多，但她现在是好声音冠军，自带巨大流量。
她们在剧组里一起待了几个月，一起吃过盒饭，一起熬过夜，那种在剧组里泡出来的亲密感，不是靠台本写出来的，是真实存在的。
把这种真实关系放到镜头前面，观众一定能感受到。
这种“女孩们在一起”的真实状态本身就是最好的内容。
他没犹豫，直接把这个想法跟刘思维说了。
陈景打了电话过去，接的不是很快，看来有点忙今天。
刘思维当时正坐在自己工位上翻看几份外接项目的提案，一听这话直接把手里那叠文件搁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睛里的光跟之前被陈景喊去会议室聊独家平台策略时一模一样。
这是做大事！
在脑子里飞速运转了几秒，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下了启动键，语速瞬间提了半拍。
“这个点子太对了，非常好，我一直在想现在该怎么办，结果您一下就把这个说出来了。”
“我一下思路就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