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陆不凡在北境的威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亲眼目睹那道银白裂缝中伸出的手送予圣子纯白符文的人不少,消息根本封锁不住,半日之间便传遍了整个天裂谷营地。
修士们私下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天道显灵认可了圣子的作为,也有人说是圣子从地底解放了某位远古神灵因此得到了馈赠。各种说法莫衷一是,但有一点是所有人共同认可的——陆不凡的实力又有了质的飞跃。
陆不凡本人对这件事却不愿多谈。那道声音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在心里,但那些内容太过重大,涉及天道被污染的真相、黑色水晶的弱点和风险,任何一个细节泄露出去都可能在修士中引起无法控制的恐慌。他暂时只对沈墨白、陆星、云清和守夜人做了简短的交代,其余人一概没有提及。
接下来的几天他刻意保持低调,白天在营地里巡视阵法部署、检查物资储备,夜晚独自一人盘坐修炼,消化那道白光注入体内的力量。那种“纯质转化”的能力他已经初步掌握了一些——将北斗星力运转到极致时,星光的属性会发生微妙的偏移,从原本的创生与毁灭共存转变为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力量形态。这种力量形态与那天道被污染前的本源之气同源,对煞气和污染天道纹路有着极其高效的克制作用。
五天之后,他的状态恢复到了巅峰,甚至比巅峰更强。
第七天清晨,陆不凡独自行至天裂谷石门前,在守夜人身边坐下。老头这些天一直守着石门寸步不离,枯瘦的身影像是站在了那扇残破的古老门户旁边,连姿势都很少变化。但陆不凡走近时发现,老人的青铜长刀刀柄上那颗泛着冷光的珠子,比几天前更加明亮了,冷光流转之间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锐意。
“前辈,”陆不凡说,“我想下去把那个黑色水晶处理掉。”
守夜人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瞳孔深处映着石门上的裂纹:“现在?”
“那团白光临走前告诉我,水晶碎裂后会爆发千年积攒的全部污染之力。如果等黑龙星修士正式入侵的时候再动手,内外夹击之下我们可能根本应付不过来。不如趁现在封印层还勉强稳得住,先把水晶碎掉,让污染之力提前爆发出来。虽然有风险,但至少是我们主动选择的时机。”
守夜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袖口摸出一个小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隔夜茶,一口闷掉。“你说得对,早炸比晚炸好。但碎水晶这件事光靠你一个人不够,那东西爆发的时候方圆百里之内都会受到冲击,地面上的防线到时候肯定顾不过来,你得有人在外面替你撑住。”
“所以我来找前辈。”
守夜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就等你这句。”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那柄青铜长刀被他随手抽出来横在膝上,用袖子仔细擦拭着刀面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你下去的时候,我会站在石门正上方。不管下面炸出什么来,第一波冲击我替你挡。”
陆不凡郑重拱手一礼,没有再多说什么客套话。守夜人这种人,不需要你用嘴皮子去感动,他用的是刀。
回到营地,陆不凡召集了核心几人做了最后的部署。沈墨白将三层防御阵法全部调整为全负荷运转状态,并且将最精锐的五十名剑修调到了石门周围作为核心防线。陆星带着一百名体修分散在天裂谷两侧岩壁上,负责拦截任何从裂缝中渗出的煞气凝聚体。云清则在地势较高的位置设立了临时医疗点,准备了足量的固魂丹和续灵药。
“如果水晶碎裂后的污染之力爆发超出了预期,”陆不凡最后说,“一切以保护营地为第一优先。石门丢了可以再夺,但修士们的命只有一次。听明白没有?”
众人齐齐应诺。
午后时分,天空阴沉沉地压着厚重的云层。天裂谷中的灰雾虽然已经散去大半,但石门附近仍然萦绕着一层淡薄的暗红色烟气,那是封印层内部渗出的最后一丝煞气残留。陆不凡站在石门前,最后一次检查了自身的状态——丹田中七颗本命星辰饱满璀璨,纯质转化的能力随时可以动用,轮回镜贴身放好,大长老给的那枚铜镜应该能在关键时刻保住神魂不灭。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一只手按在石门表面。星力如细流般渗入封印裂缝之中,将那些被煞气侵蚀后变得脆弱的通道逐一拓宽,为自己开辟出一条能够通过的路径。
“我下去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沈墨白抱剑而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陆星扯着嗓子喊了句“打碎了赶紧跑,别逞能”。云清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双手攥着药箱的带子没有说话,但目光里的担忧清晰可见。更远处,黑压压的修士们阵列整齐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人出声,只有冰冷的武器在沉默中等待着它们的主人发出命令。
陆不凡收回目光,身形一矮,钻入了石门上的裂缝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