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圣殿山的客殿中灯火通明。

陆不凡、大长老、姜月三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桌面上摊着一幅绘制粗简但信息量极大的地图——那是姜月根据记忆复刻出来的天澜界周边三界虚空的能量流动图谱。图谱上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了黑龙星势力的分布区域、空间裂隙的活跃带，以及她追踪那团天道本源白光时感应到的几条异常轨迹。

“白光离开缥缈大陆之后的方向是向东偏南，也就是天澜界的方向。”姜月用手指点了点图谱上某个位置，“它似乎在朝着某个天然的虚空涡旋移动，那种涡旋在虚空中很常见，一般不会存在太久，但白光钻进去之后猎手就很难追踪了。”

陆不凡盯着那团标注为“虚空涡旋”的墨色区域，若有所思：“你觉得它是主动想藏起来，还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过去的？”

“都有可能。但更重要的是，按照猎手的追踪速度推算，留给我们行动的时间最多还有七天。”姜月收起图谱，“七天之后，黑龙星的猎手就会循着白光残留的空间轨迹摸到缥缈大陆的外部边界。到时候整个大陆都会暴露在它们的感知之下。”

大长老面色凝重：“老夫可否理解为您说的‘猎手’并不需要等黑龙秘境开启就能提前抵达？”

“不用等。”姜月断然道，“秘境开启是针对大规模军队入侵的通道，而这些猎手是专门猎杀天道本源的尖兵，它们本身就有在虚空中穿梭的能力。三五个猎手远比千军万马更危险，一旦被它们锁定白光的位置，只需要一个信号发回去，黑龙星的通道就能被强行校准到白光所在坐标，届时大军压境就不需要等那半年了。”

陆不凡将地图上的信息反复看了几遍，心里已经有了个初步框架。保护白光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它被猎手锁定，而要做到这一点要么把白光转移到猎手无法追踪的地方，要么把追踪来的猎手全部截杀。前者相对稳妥但转移白光本身风险不小，后者干脆利落但面对未知数量的虚空猎手胜负难料。

“两种方案都准备，”他最终拍板，“灵儿留在这里继续监测圣殿山地脉的稳定，姜月你跟我北上，在猎手抵达之前我们会合守夜人前辈一起布防。大长老留在圣殿统筹全局，一旦北面开战，后方的物资和援军需要尽快调度上去。”

几人各自领命。姜月对大长老的安排没什么异议，只是多看了陆不凡一眼：“你才刚突破归墟境没多久，就要跟虚空猎手正面交锋，有把握吗？”

陆不凡按了按腰间那柄短剑：“师父留了三招。虽然不想这么早就用，但真要到了必须拼命的时候，也不是不能用。”

姜月没有再问。

翌日拂晓，两人再次启程北上。姜月的修为也在化神巅峰，距离归墟只有一线之隔，御风速度并不慢。两人并肩掠过缥缈大陆中部连绵的山脉，在午前便抵达了天裂谷营地。沈墨白见到陆不凡带了个陌生女子回来，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但听完姜月的来意之后便立刻放下了无关的心思，当即着手将防线阵法向外延伸，为可能的虚空猎手预留出战斗空间。

守夜人依然坐在他那块石门旁的老位置上，看见陆不凡带着姜月走过来，老头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姜月几眼，忽然道：“天澜界的修士？身上带着虚空裂隙的味道，跑了不少地方吧？”

姜月微微一惊，守夜人外表看着就是个普通老头，但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扫过来时，她浑身的警觉本能都绷紧了一瞬。她毕恭毕敬地抱拳道：“前辈慧眼。我从天澜界一路穿行虚空裂隙而来，身上残存的空间气息果然瞒不过您。”

“少来这套虚的。”守夜人摆了摆手，目光转向陆不凡，“又带回来一个能打的，这下咱们这摊子人倒是越来越齐整了。不过小子，你得想清楚，虚空猎手的打法跟咱们这方世界的修行体系完全不一样。它们在虚空中来去自如，比任何封印层渗透的东西都难缠。”

陆不凡点头：“我知道，所以这两天我需要前辈配合我演练一种新的配合方式。”他说着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画了几道轨迹，“师父留下的传承中有一种破界之法，能在极小范围内扰乱虚空规则。如果我在前方缠住猎手，前辈从侧面以刀锋斩断它的虚空通道，就能把它困在原地无法脱身。”

守夜人听了之后嘿嘿一笑：“你是想拿老夫的刀来剪网子？”

“差不多。”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天裂谷营地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沈墨白将阵法的覆盖范围扩大了足足一倍，每一道阵纹都经过了三次以上的验证确保万无一失。陆星带着体修们在营地外围筑起了数道土石壁垒，虽然对付虚空猎手这类敌人防御工事效果有限，但至少能挡下能量冲击波的余害。云清则调配了大批抗虚妄侵蚀的药丸分发下去，虚空猎手身上携带的空间裂隙辐射会对修士的灵台造成侵蚀，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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