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封锁封锁了个寂寞。

但这话也就陈浩云自己心里说说，面上他可不敢表现出丝毫轻松。

因为列强虽然内讧，给他钻了空子，但这帮孙子本质上都是狼。

狼跟狼之间会互相抢肉吃，但看到羊的时候，它们会暂时放下分歧。

而现在的广南，在列强眼里，就是一只越来越肥的羊。

不，准确地说，是一只长了牙齿的羊。

所以列强暂时不会联手把他往死里咬，但暗地里的小动作绝对不会少。

总督府书房。

陈浩云把一份海军建设方案摔在桌上，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一百万大洋一艘驱逐舰？他喵的这是抢钱还是抢命？

林远图在旁边苦笑：督军大人，这还是德国人的友情价。英国人的战舰更贵，一艘战列舰动辄三五百万大洋。

三五百万？陈浩云嘴角抽搐，老子辛辛苦苦攒的家底，全砸进去能买几艘？

嗯，这是指广南和西江两省税收，陈浩云储物空间还有万吨黄金呢。

这钱平时用用没问题，在这种谁都盯着你家财政收入的战舰购买问题上，这钱真不能随便掏出来。

最多三艘。而且这还不算后续维护费。林远图老实回答，战舰这东西，买得起不一定养得起。每年的维护费、燃料费、人员饷银，加起来能占到采购价的两到三成。

陈浩云瘫在椅子上，感觉人生无望。

他喵的，自己穿越一趟，辛辛苦苦搞工业化，好不容易攒点家底，结果全他喵的不够买几艘铁皮船。

海军建设，果然是个无底洞。

难怪这个时代的列强，海军强国就那么几个。不是谁都想当海军强国，是当不起啊！

英国为什么能称霸全球？因为人家有钱，有殖民地输血，养得起那支庞大的舰队。

法国为什么只能当老二？因为人家也有钱，但没英国那么多殖民地，所以舰队规模也差一截。

德国为什么想挑战英国？因为人家工业发达，但殖民地不够，所以眼红英国的海上霸权。

至于自己……

陈浩云叹了口气。广南虽然工业起步了，但底子太薄，跟列强比就是个小弟中的小弟。

有没有便宜点的方案？陈浩云不甘心地问。

林远图翻了翻文件：有。德国人建议我们先从鱼雷艇起步，一艘十五万大洋左右，买十几艘不成问题。虽然战斗力不如驱逐舰，但近海防御勉强够用。

十五万？陈浩云眼睛一亮。

这个价位，咬咬牙还是能承受的。

但有个问题。林远图泼冷水，鱼雷艇航程短，火力弱，只能近海巡逻。而且德国人说了，鱼雷艇技术含量低，他们不愿意转让技术，只卖成品。

陈浩云又皱起眉头。

买成品？那永远受制于人。

他要的是能自主建造的海军，不是一支买办海军。

但眼下没得选。

远图，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林远图沉吟片刻：督军大人，卑职以为，海军建设不能急于一时。可以分三步走——第一步，先买鱼雷艇应急，同时训练海军人员；第二步，派留学生去德国、英国学习造船技术；第三步，等技术储备够了，自建战舰。

三步走？陈浩云点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时间呢？等我们能自建战舰，至少要十年。十年之内，海岸线谁来守？

这就是卑职最担心的。林远图压低声音，督军大人，列强不会给我们十年安稳时间。

陈浩云眼神一凛。

他知道林远图说得对。英国人和法国人封锁失败，但不会善罢甘休。这帮殖民者最擅长的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甜枣不行就来更大的巴掌。

没有海军，广南的海岸线就是敞开的大门，人家想什么时候踹就什么时候踹。

广南港、西越殖民地、港城……这些地方都在列强的炮舰射程之内。

一旦翻脸，人家的战舰开过来，沿岸城市就是活靶子。

先买。陈浩云拍了板，鱼雷艇先买二十艘，驱逐舰买五艘。不够的钱，从工业利润里挤。另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联系美国人和日本人。告诉他们，谁愿意卖战舰，并且愿意转让部分造船技术，我就给谁最惠国待遇和独家贸易权。

日本人？林远图有些犹豫，督军大人，日本人野心不小，让他们介入……

我当然知道日本人不是善茬。陈浩云冷笑，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英国人法国人封锁我，德国人虽然愿意卖东西，但他们在远东的力量有限。我需要更多的棋子来平衡。

美国人有技术但距离远，日本人有技术且距离近。让他们互相竞争，我才能拿到最好的条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图，你记住，在这个时代，弱国无外交。我们不够强，就只能在大国缝隙里求生存。但缝隙求生不丢人，被人掐死才丢人。

林远图领命。

……

手下人离去后，陈浩云独自坐在书房里，有些烦躁地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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