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它生前的名字？”

听到顾清砚的话，秦长明问道。

“是，但这并不是我们刚刚讨论的那只鬼。”顾清砚眯着眼睛，看着面前不远处的王二狗，“王二狗确实是王二狗，当年也是他来找我师傅，但那时候他只是人。”

“但它现在是这片鬼境的创始人。”秦长明淡淡的说道。

“当时，我击杀的那只鬼，是附着在他母亲身上的，但那时候，我肯定他是人。”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旁的程义满不在乎的说道，“说不定就是后来你离开了那里，他死了呗。”

顾清砚偏过头，问向了程义：“王二狗的情况你知道吗？”

“这灵异事件不是我处理的，靖灵司内应该有记录。”

程义摇摇头。这种级别的灵异事件根本就不需要他来处理，而且，自从秦长明这个人来到这里，他基本已经不会去出外勤了。但和赵枫不同的是，他的实力一直在提升。

因为秦长明基本是天天都会进入鬼境中“取材”的。

顾清砚点点头，脑中渐渐回忆起一些当年的事情。

师傅死后，他守了七天。第八天早上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门口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王二狗坐在那坐在石头边缘的位置，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脚前的地面。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了顾清砚一眼，然后又低下去了。

十六岁的顾清砚站在屋内，没有关门，也没有走出来。

王二狗在石阶上坐了一会儿，像是正在把一段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的话重新整理一次，然后站起来，走到了顾清砚的面前。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语速偏慢：“你师傅的坟，我......我去看过。”

见顾清砚没有理他，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声音比之前低一些：“我把叶师傅请来，是以为我娘可以活过来，不是让她变成别的东西......”顿了顿，“我以为......我以为她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沉默的顾清砚，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来的不是她。”

顾清砚没有回答。

他看着王二狗低着头站在那里的姿态，看着他没有抬起来的下颌边缘，缓缓说了一句：“没事。”

王二狗愣了愣，随即再次低下了头。然后他转过身，沿着山路往下走了。

这就是顾清砚对王二狗，最后的记忆。

王二狗走到山坡中段的时候停了一步，偏过头，再次看向了顾清砚的方向。

他想告诉顾清砚，那只东西似乎还在，但是，他没有开口。由于自己听信谣言，刚刚才害死别人的师傅，现在转头又找别人往火坑里跳？

这事情自然也是在村子里传开了。

那几年，顾清砚还住在山上的时候，村里人对王二狗的态度大致是冷淡。

不是恶意，是那种“你存在但我不会主动注意到你”的淡漠。

他走在路上，对面过来的人会在距离他三四步远的地方自然偏开一点路线，继续走自己的路，不刻意避开，也不问候。他站在人群边缘的时候，没有人转过来跟他说话，但也没有人会让他离开。他去井边打水的时候，排在前面的人会把水桶提起来，让出井口的位置，然后站到一边去，不做其他多余的动作。

顾清砚下山采买的时候偶尔会看到王二狗的房子，但再也没有见过他这个人。

他依然住在那间屋子里，屋顶的瓦片碎了几块，门框上方的檐角也掉了一截，看样子也没有修补。他在跟村里的杂货铺老板提了一句，问他村里最近有没有人帮王二狗修缮过屋顶。

杂货铺老板那瞬间露出一种鄙视的神情，随后恢复正常，摇了摇头，说那间屋子已经很久没人去看了。

顾清砚离开村子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

但他离开之后，事情就开始变了。

一开始还好，但时间久了，就开始不对劲了。

村里少了赶尸人之后，有了横死的人只能由家眷自己处理。于是，有人就开始翻出旧账，说王二狗那件事之后，这地方的气运就散了。

这些话说的人多了，也就变成了事实。

有一回王二狗去井边提水，等了一刻多钟，轮到他时天色已经暗了。后面排队的人说：“你每次都来得这么晚，水都快被你一个人打完了。”

旁边立马有人附和道：“以后你半夜来打，我们白天还要干活。”

王二狗把桶从井里提上来，没有说什么，拎着水桶沿着小路走回去了。

那之后他去井边打水的间隔变得越来越长，有时隔一两天才去一次，有时接连两三天不见人影。

没有人在意他在不在，也没有人主动去他屋前确认他是否还在。

入冬以后王二狗屋子的门开得越来越少了。

再之后，王二狗就死了，尸体是从井里捞起来的。

刚开始，大家可能在井旁边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

后来，气味变得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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