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出大事了(1 / 1)

周海峰见老爹都发话了,只好点头:“行吧!但招人一定要招可靠的,不能马虎。可不能招那种偷奸耍滑的,更不能招那种手脚不干净的。”

“咱船上虽然没啥值钱东西,但人心隔肚皮。小心些总没错!”

他说着,看向周海洋,眼神严肃。

“那是自然。”周海洋说,“昨天在船上,阿旺跟我提过他有个发小,叫李建国,也是咱海湾村的。”

“人踏实肯干,以前在建筑队干过,后来建筑队散了,一直在家闲着。”

“明天阿旺回去,我跟他说说这事儿,要是行,就算他一个。”

“李建国?”周海峰想了想,“是不是那个高高瘦瘦的,话不多,干活挺利索的那个?”

“以前在村口修路的时候见过,闷头干活,不声不响的,别人歇着他还在干。”

“对,就是他。”

周海洋点头。

周海峰嗯了一声:

“那孩子我见过几次,确实是个老实人,可以。”

“他家就他和他妈,他爸早些年没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妈身体也不太好。”

“要是能来咱船上,也算是帮了他一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妈那个病,好像是肺上的,常年咳嗽,得吃药。”

周海洋继续说:

“另外一个,大家也留意着,看看谁合适。最好是咱们村的,知根知底,别招那些来路不明的。”

“到时候我让阿旺帮忙问问,看还有没有合适的人。”

听说是阿旺的发小,几人都没意见。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阿旺那孩子踏实肯干,他的发小应该也差不了。

事情商量完,大家各自散了。

周海峰和胖子先走,张小凤也要回自己屋,周海洋叫住她:

“小凤,你等一下。”

张小凤站住脚,回过头狐疑的看向周海洋:

“海洋哥哥,还有事?”

周海洋从兜里掏出今天卖青蟹和杂鱼的钱,数了数,递过去:

“这是今天卖那些零碎货的钱,你拿着,明天买菜用。家里这么多人要吃饭,不能让你垫着。”

“还有那些帮忙的婶子嫂子,明天中午也得管顿饭。”

张小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海洋哥哥,不用,我有钱。上次你给的还有呢!”

“拿着!”周海洋把钱塞到她手里,表情严肃了些,“别跟我客气,该花就花,不够了再跟我说。你现在也是咱家的人了,别见外。”

张小凤捏着那几张钞票,眼眶有点热。

她点点头,轻声说:“好,谢谢海洋哥哥。”

她把钱仔细折好,揣进口袋里,又看了周海洋一眼,转身走了。

周海洋摆摆手:

“去吧!早点睡。明天还有的忙呢!”

院子里还在忙活,周海洋累得眼皮打架,跟屋里人打了声招呼,倒头就睡了。

沈玉玲本想跟他说海警来找过的事,看他那副疲惫样,还是忍住了。

明天再说吧!

院子里的人一直忙到半夜十二点,才把鱼获全部处理完。

那些鱼剖洗干净,抹上盐,一排排晾在架子上。

院子里晾了一部分,剩下的实在放不下,只能等天亮拉去张小凤那边。

张小凤家院子大,她爸又不在了,正好空着。

何全秀招呼那些帮忙的妇人:

“辛苦各位了,这么晚才让你们回去。明天还得麻烦你们再来,帮忙晒鱼。”

几个妇人笑着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海洋家的事,应该的。再说给工钱的,又不是白干。”

荷花婶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明天一早我就来,反正家里也没啥事。”

荷花婶子走之前,往堂屋里瞅了一眼,压低声音问何全秀:

“全秀姐,你家海洋这一趟,挣了不少吧?我看那些鱼堆得跟山似的。”

她凑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眼珠子滴溜溜转。

何全秀笑笑,没接话:

“还行吧!够吃饭。这么晚了,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

她拍了拍荷花婶子的胳膊,把她往外送。

荷花婶子见问不出来,讪讪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她边走边嘀咕,声音飘在风里,听不真切。

沈玉玲送走最后一个帮忙的,关上院门,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月光洒在那些晾着的鱼上,鱼鳞泛着银光,像是洒了一层霜。

她转身进屋,看见周海洋睡得正沉。

青青趴在他旁边,也睡着了,小手还抓着爸爸的衣角,嘴角挂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小丫头睡得很香,脸蛋红扑扑的,呼吸轻轻的。

沈玉玲轻轻把闺女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自己在旁边躺下,看着父子俩的睡颜,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一天,真累,也真好。

周海洋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亮晃晃的一片。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咔响,舒服极了。

这一觉睡得死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窗外的鸟叽叽喳喳叫着,院子里传来母亲和谁说话的声音。

青青正趴在床上翻连环画,见爸爸醒了,眼睛弯成月牙:

“爸爸,你醒啦!”

小丫头一下子扑过来,小脑袋往他怀里拱,头发蹭得他下巴痒痒的。

她身上有一股奶香味,混着阳光的味道。

周海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哎哟,沉了不少啊,这么早就起来了?看什么呢?”

青青笑嘻嘻地把连环画递过来:

“爸爸,是葫芦娃!四娃能吐火,好厉害!但我最喜欢六娃,他能把自己藏起来,爸爸你看……”

她翻着画页,指给周海洋看,小手指头戳着画上那个透明的小人儿,一脸崇拜。

画页有些旧了,边角都卷了起来,是沈玉玲从镇上供销社买的,一块二一本。

周海洋笑了:“爸爸知道,大娃能变大变小,二娃是千里眼顺风耳,对吧?”

“哇!”青青眼睛瞪得溜圆,“爸爸,你怎么知道的?你也看过吗?”

“嘿,爸爸知道的多着呢,画上没有的爸爸也知道。”周海洋得意地挑了挑眉,“等有空了,爸爸讲给你听。”

青青一听,立马拉着他的手摇:“青青现在就想听!爸爸你讲给我听好不好?”

周海洋心都快被她摇化了,靠坐在床头,笑着说:“好好好,爸爸讲。”

“耶——”

青青立刻坐直了身子,一脸期待,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乖得不得了。

周海洋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葫芦娃的故事。

“话说很久以前,有个老爷爷在山里种了一棵葫芦,结出七个葫芦……”

青青听得入神,时不时欢呼:

“后来呢后来呢?”

“爷爷被妖怪抓走了吗?”

“葫芦娃怎么还不去救爷爷?”

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小星星。

听到紧张的地方,她抓着周海洋的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

听到好玩的地方,就咯咯笑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牙。

沈玉玲走进屋,看到这温馨一幕,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但她还是开口:“大清早的,别缠着你爸,让他起来。你爸还得去办事呢!”

周海洋摆摆手:“没事,难得闺女爱听,我再讲一会儿。”

“你就惯着她吧!”

沈玉玲白了他一眼,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走到床边,把青青的衣服拿过来:

“青青,该穿衣服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等讲完一篇,答应中午吃饭时再接着讲,青青才心满意足地放人。

周海洋穿好衣服去院子里洗漱,一出门就看见满院子的晒架,上面晾满了昨晚处理的鱼。

那些鱼一排排挂着,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咸腥味。

几只麻雀落在晒架边上,啄着鱼鳞,见人来了,扑棱棱飞走了。

“哟,都晾起来了?”他端着牙缸,转头问沈玉玲,“不止这些吧?剩下的呢?”

沈玉玲站在厨房门口:

“你还好意思说,大哥天没亮就来了,和阿旺把剩下的用拖拉机拉到小凤那边去了,吃过早饭,我们就去晾晒。”

她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是在准备早饭。

周海洋一愣:“大哥啥时候来的?我咋一点动静没听见?”

“可能是你太累了吧!”沈玉玲有些心疼地看了他一眼,“睡得跟头猪似的,拖拉机突突响都没吵醒你。”

“先吃饭吧!吃完我去换阿旺,另外,吃完我还有点事跟你说。”

“啥事?”

周海洋见她表情认真,有点好奇。

“先吃饭,吃完再说。”

沈玉玲给他盛了一碗浓稠的稀饭,里面飘着嫩绿的菜叶和虾皮,闻着就香,看着也有食欲。

她又给青青盛了一小碗,放上勺子。

正玩着的青青闻到香味,自己跑过来,规规矩矩坐好,拿起勺子吃饭。

小丫头吃饭很乖,一口一口,不挑不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周海洋等老婆吃好放下碗筷,自己这才几口扒完饭,把碗往旁边一推,问道:

“玉玲,到底什么事?”

沈玉玲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昨天上午,有位海警同志到咱家来了,说是找你有事。”

“海警?”周海洋愣了一下,筷子搁在碗沿上,“你确定?他说找我什么事了吗?”

“穿着制服呢,不会错。”沈玉玲摇摇头,“我问了,他说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我说你出海了,得过两天才回来,那位同志听着挺着急的,让我转告你,要是提前回来了,去一趟边防派出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他说他叫杨开泰,说你认识。海洋,海警找你干什么呀?”

她眉头微皱,眼里带着担忧。

周海洋一听这名字,心里就有数了。

见沈玉玲眉头皱着,他笑了笑,伸手拍拍她手背:

“别瞎想,那位是海警局的大队长,估计是有什么事想找我帮忙。上次打过交道,人挺正派的。”

沈玉玲还是不太放心:

“帮忙?他们海警能找你帮什么忙?你一个打鱼的,能帮他们什么?你可别去掺和那些危险的事。”

她抓着周海洋的手,手指微微用力。

周海洋只好简单解释:

“这事儿说来话长,几个月前,我帮他们找过一伙走私犯沉海的东西,就这么认识的。”

“当时他们打捞队的人捞了好几天都找不到,我帮他们定位了位置。这回急着找我,八成又是类似的事。”

沈玉玲听完,神色松了松,但很快又提了起来:

“那你得去看看?会不会有危险?可别是让你去抓那些亡命徒……”

她想起去年县里通报的那起案子,几个警察追逃犯,结果逃犯有枪,伤了人。

周海洋哭笑不得:“想什么呢,人家海警局那么多人,全副武装的,枪都有,抓个犯人还要我这个平头老百姓上?你也太小瞧人家了。”

他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

“我去看看什么情况,顺便把钱存了。放心,真有危险,我就拒绝,就说我不会。人家总不能逼我吧?”

沈玉玲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

“那你路上慢点。”

“知道了。”

周海洋应了一声,出门借了辆自行车,先去镇上把钱存了,这才往海警局蹬去。

一路上他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事,让杨开泰亲自跑一趟。

上次那批走私货虽然重要,也没见杨开泰这么着急。

这回八成是出大事了。

他蹬着自行车,车轮在土路上轧出两道浅浅的印子。

海警局门口,两个持枪的武警站得笔直。

周海洋远远下了车,推着走近,在门口停好,抬头看了看那扇大门,走过去。

大门是铁栅栏的,上面焊着红色的五角星,两边是水泥墩子。

“同志,请问有什么事?”

左边那位年轻武警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客气但带着例行公事的疏离。

他的枪背在肩上,站得笔直,眼睛直视前方。

周海洋笑了笑:“你好,我叫周海洋,你们杨队长让我来的,说有事找我。”

年轻武警点点头:“稍等,我请示一下。”

他说着,转身进了岗亭,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周海洋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那小伙子很快回来,脸上多了点笑意:

“海洋同志,杨队说马上就到,我先带你进去喝杯茶。”

“麻烦你了。”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