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剧院,经营的都是种花家的各类戏曲。
戏曲名角,一般只有晚上才登场。
下午的时间段,正是剧院冷清的时候。
以往在四点出头的时间段,剧院大厅根本就没什么客人看戏。
但今天却不同,剧院大厅的座位已经坐满了大半。
潘一诚实在是心里悬得很。
一向从不涉险的李奥群,竟要亲自现身与军统的余立宪见面。
他清楚李奥群为什么亲自现身。
没辙,就算这是军统的陷阱,李奥群也必须要来。
这是刺杀三浦次郎提高成算的机会。
但为了李奥群的安全考虑,剧院大厅里现在的客人,几乎都是他的手下伪装的客人。
潘一诚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随后对面色森冷的李奥群道,“主任,为了对余立宪以示诚意,兄弟们按照您的意思并没有对大厅清场。”
李奥群点点头,并没有吱声,而是掏出一支香烟来叼在嘴里。
潘一诚迅速掏出打火机,为李奥群点燃叼在嘴里的香烟,“主任,请放心,兄弟们已经对剧院排查过三次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且周围都是我们的兄弟,就算是余立宪圈套,兄弟们也能护着您安全离开!”
李奥群吸了一口烟,面色自得的道,“老潘,不要紧张。”
“目前看来,余立宪大概率不会埋伏我!”
特工总部的特务都在剧院排查三次了,除了特工总部伪装的服务生和客人,根本就没查到什么可疑的人员。
已经可以确定军统不会对他展开行动。
大概率是一向求稳的余立宪真的有心接触他,
让特工总部在将来对沪市的军统网开一面。
何况还有弄死驻沪特高课课长三浦次郎,这件大功劳。
于情于理余立宪都不会反对这么好的利益交换。
他早就收集到情报,军统姓戴的对余立宪在沪市的工作心有不满。
从余立宪到任军统沪市区区长之后,一年多了寸功未立。
若非不是目前军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余立宪这个沪市区的区长早就被姓戴的革职了。
现在他给了余立宪一个干掉三浦次郎的机会,余立宪怎么可能不心动?
虽然余立宪干掉他,和干掉三浦次郎的功劳一样大。
可是现在剧院里都没有查到军统的人,说明干掉三浦次郎的诱惑对余立宪比较大。
余立宪确实有心和李奥群会晤。
……
握草!
如果可以,余立宪真想掏出配枪对即将见到的李奥群清空弹夹。
但戴老板有令,他必须与李奥群正常会晤。
而且还让他与李奥群虚以委蛇,答应狗汉奸的合作要求。
老板啊老板,你在谋划什么呢?
余立宪对于戴老板的命令始终存疑。
但他更清楚,戴老板是条顶尖水准的老狐狸。
很会玩!
所以戴老板的命令,一看就是让他在李奥群面前演戏。
“走吧,李奥群既然出现了,咱们就如约而至,不要让李奥群觉得咱们不守时。”
话音一落,余立宪掐灭手中的烟头,起身走向茶馆的大门。
耿同光急忙跟上走在前面的余立宪。
两人直接走出茶馆,也没带其手下,径直走向对面街道的剧院。
实际上耿同光心里慌得要死。
特工总部的头头李奥群,可从不遵守承诺。
这要是李奥群设伏,长官休矣!
可是余立宪的命令如此,他只能跟着余立宪勇闯龙潭虎穴了。
要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汉奸!
最好能干掉李奥群,死了也值!
问题是狗汉奸李奥群会如约会晤,不下杀手吗?
但跟着赏识他的长官一同赴死,耿同光浑身是劲。
此一去,若是死,定然让汉奸、走狗瞧瞧种花家的脊梁!
不仅耿同光心里正在壮怀激烈,实际上余立宪心里,也大差不差的和耿同光一般心思。
大汉奸李奥群岂是会遵守承诺的人?
奈何戴老板严令,他还有其他选择吗?
赴死而已!
若是能手刃大汉奸李奥群,拉着李奥群一起死,也是幸事一桩,没有白死。
二人走路都自带沉重,一副前路纵有刀山火海,我亦无惧硬蹚的赴死神色。
实际上,他们上头了!
李奥群见到穿着车夫服饰的余立宪,面色不由得微微一动。
军统沪市区的这位区长,还真是让他刷新了对军统的认知。
谁能想得到,军统的中校区长居然是一位抠脚大汉?
潘一诚起身看着余立宪,问道。“您就是军统沪市区的负责人余立宪,余长官?”
余立宪沉默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着坐在对面的李奥群,并没有吱声。
耿同光则是上前回道,“正是余长官本人!”
余立宪盯着李奥群忽然开口,“想必这位,就是特工总部的李主任吧?”
李奥群点点头,“正是在下。”
又道,“怎么证明您就是军统的余长官?”
余立宪微微自嘲,“李主任在军统那是榜上有名。”
“我不怀疑李主任,李主任倒是怀疑起我来了?”
说话间,他已经掏出了自己的证件,交给耿同光。
而耿同光急忙将证件交给潘一诚转交李奥群过目。
“余长官见谅,既然是你我会晤,我又没有见过余长官,因此才有此一问。”
李奥群看完军统的军官证,笑着将证件交给潘一诚,再由潘一诚交还给余立宪。
实际上,为了这次双方会晤,二人谁都没有易容。
李奥群是军统制裁名单的榜首,余立宪当然认识余立宪。
而余立宪这个人低调,又常年一副苦力样子。
谁能想得到就这样一名“苦力”,竟然是管理着军统沪市区的区长。
“李主任,既然你我已经现身,客套就不必了。”
余立宪觉得不能手刃李奥群这样一名大汉奸,还要同桌高谈,让他浑身难受。
“李主任,还是直接一些,说双方的合作吧?”
闻及此言,李奥群笑道,“余长官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言不讳了?”
实际上,他也不想和余立宪会晤的时间,拖得太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