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少年心气最是桀骜,被兄长当众训斥,当即梗着脖子顶了回去。
“你凭什么管我?”
四爷目光沉沉,语气掷地有声:“凭我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哥!”
眼看兄弟二人又要争执起来,宋沫沫心头一紧。她深知皇家责罚森严,若是闹得太僵,日后胤禵极有可能落得被禁足、囚于皇陵的下场。
她连忙伸手轻轻拉住胤禵的衣袖,上前一步从容躬身,替他圆场。
“多谢四哥悉心教诲,妾身日后必定亲自监督十四爷,按时抄完百遍《孝经》,绝不再惹额娘与四哥烦心。”
闻言,四爷紧绷的面色稍稍缓和,戾气散去大半。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眉眼间满是倦色。
“罢了,闹了整整一日,弘辉还在病中,本王没心思再计较你们的琐事。”
宋沫沫闻声抬眸,这才留意到身旁四福晋面色惨白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早已心力交瘁。
她心头微软,轻声询问:“四嫂,小侄子究竟得了什么病?”
一句话戳中了四福晋的软肋,她再也撑不住强装的镇定,泪水瞬间滚落,声音哽咽颤抖。
“太医诊治许久,终究无力回天,说孩子怕是就这几日的光景了……”
宋沫沫心中骤然一紧,不及多想,心念一动,从随身暗袋藏好的空间物件里取出半瓶通透莹亮的修复药液。
她递上前去,语气诚恳郑重。
“四嫂,这是我林家祖传的救命秘药,奇效非凡。你若是信我,便立刻拿去给小侄子试一试。”
四爷见状神色骤变,连忙蹙眉追问,满眼审慎戒备。
“这是什么药?可让太医查验过?药性是否稳妥可靠?”
四福晋颤抖着手接过那只通透的玻璃瓶,瓶中药液澄澈透亮,看着便异于寻常丹药。
她抬眸看向神色凝重的四爷,眼底含着泪光,语气却无比笃定坚决。
“爷,我信十四弟妹的为人。如今弘辉命悬一线,横竖已是绝境,不如放手一试。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绝不会怪罪半句。”
四爷看着爱妻心力交瘁、苦苦哀求的模样,又望着那瓶来路特殊的秘药,沉默良久,终究松了口。
“罢了。先传太医过来仔细查验药性,确认无碍,便给孩子用上。”
一旁的十四阿哥早已收敛了方才桀骜顽劣的性子,彻底冷静下来。
知晓弘辉性命垂危,他再无半分嬉闹脾气,神色端正肃穆。
“四哥、四嫂,我与福晋一同过去看看。”
*
四爷抬手沉声制止,神色凝重。
“你们老实待在府里即可,去了也帮不上半点忙。今日这场闹剧闹得满城皆知,风声早散出去了,保不齐很快就会传到皇阿玛耳中。”
这话一出,方才还带着几分桀骜的十四阿哥瞬间蔫了下去,脸上满是懊恼与愠色。
他暗自咬牙,满心都是对八爷夫妇的怨言。
“都怪八嫂无事生非,好好的日子非要过来挑刺找茬,平白搅得满城风雨,惹出这么多麻烦。”
经此一事,他心底对八爷一脉的芥蒂与不满,悄然加深了数分。
四爷与四福晋无暇顾及他的心思,匆匆辞别,立刻折返四王府。
一回府,忧心爱子的四福晋不敢耽搁分毫,当即取出那瓶药液,交到值守太医手中,语气焦灼急切。
“太医快看看,这药可有剧毒?我儿弘辉如今危在旦夕,这药能不能给他用?”
太医连忙双手接过剔透的玻璃瓶,反复翻转端详瓶中药液。
药液澄澈通透,全无寻常丹药草药的浑浊色泽。他凑近瓶口细细嗅闻,闻不出半分异味,犹豫片刻,又蘸取微量药液放入口中试探。
反复查验过后,太医微微蹙眉,如实回禀。
“回福晋,此药无色无味,微臣亲身试探,暂时未曾察觉毒性。只是这药液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药效虚实无从考究,臣实在不敢断言能否医治小阿哥。”
药无毒,却药效不明,让救人之事陷入了两难境地。
屋内气氛本就压抑凝滞,变故骤然突生。
床榻上的弘辉猛地胸口起伏,气息骤然滞涩,小小的身子剧烈喘息,根本吸不进半分空气。
不过瞬息,他稚嫩的小脸彻底憋成青紫之色,眉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四福晋见状魂飞魄散,浑身发抖,死死攥着衣角,声音凄厉颤抖。
太医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快步上前,捏起银针飞速刺入孩子周身穴位,想要稳住残息。
可金针落尽,依旧无力回天。
弘辉喉间发出细碎的异响,紧跟着剧烈呛咳不止,每一声都虚弱得让人心惊。
“太医!快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
四福晋扑在床边,泪如雨下,几近崩溃。
满屋太医见状,尽数心头冰凉,纷纷双膝跪地,俯首叩地,声音满是绝望。
“四爷饶命!臣等医术浅薄,已然拼尽全力,实在无力回天!”
四爷立在原地,周身瞬间死寂,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幼子,一双冷眸里,终于染上了彻骨的慌乱与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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