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把三把钥匙并排放在书桌上，看了很久。

齿痕各不相同，但尺寸一致。

密封层第一把钥匙是最初从封印位置取出来的那一把。

密封层第二把钥匙是会长从矿区铁板下面找到的那一把。

第三把钥匙是她刚才从追踪系统底层金属门后的铁盒里取出来的。

她用指尖依次摸了摸三把钥匙的齿痕，感受它们的排列方式。

林霜靠在门框上。“看出来什么了？”

白岑说：“三把钥匙是同一套系统里的不同组件。”

林霜说：“同一套系统？密封层和追踪系统不是分开的吗？”

白岑说：“它们的设计者可能是同一个人。锁芯的规格一样，齿痕的方向不同，但底部的齿距是一致的。”

林霜说：“那第三把钥匙对应的是追踪系统内部的哪扇门？”

白岑说：“不知道。下面的金属门没有锁，那扇门不需要钥匙。这把钥匙可能是用来打开追踪系统更深层的入口的。”

林霜说：“你还要再下去一次？”

白岑说：“要。”

会长从院子里走进来，在书桌旁边停下。“你刚把那把钥匙拿上来，还没试过能不能用。”

白岑说：“齿痕对不上密封层的锁，说明它不是用来打开那扇门或者其他任何已暴露的入口的。但它的齿距和密封层那两把一致，可能是用来开启另一个位置的接口的。”

会长说：“接口在哪？”

白岑说：“可能在密封层下方的沉积层里，也可能在S-7观察室的另一侧墙壁里。”

林霜说：“你之前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其他可疑的墙面或地板位置？”

白岑说：“没有。但我当时不知道要找什么。”

会长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白岑说：“现在知道要找一条和前面几块铁板尺寸接近的凹槽，插槽的位置应该藏在金属面板的侧面或底部。”

林霜说：“你现在要再下去确认一次吗？”

白岑说：“明天再去。天快黑了，光线不够。”

林霜转身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端出一碗热汤来，放在书桌边上。“先吃饭。”

白岑没有拒绝，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热的，带着萝卜的清甜，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喝了几口，把碗放下，把三把钥匙收进抽屉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暮色正在变浓，把树冠的轮廓压成一道暗色的剪影。会长走回院子里，在石桌旁边坐下来，手里没有拿石头，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天黑之后再考虑下一步怎么处理棚屋里那堆石板。白岑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树影，然后转身走回床边，在黑暗中躺下来。林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到她躺下了，没有多说什么，把灯吹灭，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天清晨，白岑拿着那把新钥匙重新走进通道。她穿过测试层，打开地板，跳进S-7观察室，掀开地板，再次进入最底层那个空间。她没有在金属面板前面停下，也没有走向西北角，而是走到正对面的那面墙前面，蹲下来，用手电照亮墙面底部。墙体表面平整，没有凹槽，没有缝隙。她沿着墙根摸了一圈，在墙面底部靠近中央的位置摸到一条极细的接缝，像是被长期压实后留下的痕迹。她用指甲顺着接缝划了一下，感觉到接缝的深度和方向都朝着一个固定的角度延伸，像是被刻意压出来的。她沿着接缝的方向继续摸，在接缝的末端摸到一个和钥匙齿痕对应的凹陷，凹陷的位置和那面墙上的某个固定的接缝一致。

她没有犹豫，把新钥匙插进凹陷，轻轻转了一下。墙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某种卡扣结构正在被解锁，然后墙面底部的一小块面板向内滑开，露出一个极浅的凹槽。

凹槽里放着一个小铁盒，尺寸和手掌差不多，表面没有氧化层，像是被密封保存的。她拿起那个铁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张叠好的纸，纸面泛黄，边缘微微卷曲，上面的字迹是手写的，墨水已经褪成浅褐色，但笔画的走向依然清晰可辨。纸上只有一行字：“DSM追踪系统核心记录，存放于密封层正下方第二层。如需查阅，请用第三把钥匙打开通道末端第二道锁。”

白岑把铁盒盖好，放回凹槽里，没有带走那张纸。她把面板推回原位，把钥匙拔出来，沿着台阶返回地面。

林霜站在通道口。“找到了？”

白岑说：“找到了。一张纸条，写着追踪系统的核心记录在密封层正下方第二层，需要用第三把钥匙打开通道末端的第二道锁。”

林霜说：“第二道锁？你刚才没碰到？”

白岑说：“没碰到。要走到通道尽头才能看到。”

林霜说：“那你还要再下去一次？”

白岑说：“要。”

她走回院子，在石桌旁边坐下来，把钥匙放在桌面上。“第二道锁在通道尽头。我要走到通道最深处才能看到那扇门。”

会长从棚屋方向走出来。“通道尽头？”

白岑说：“台阶往下走了一段之后，还没到那个房间的入口，那道锁的位置应该在台阶末端和那个房间之间的连接处。”

会长说：“你之前两次经过那里，都没注意到？”

白岑说：“没注意到。那道锁的位置应该在台阶和房间之间的连接处，被视线死角遮住了。”

林霜在她对面坐下。“你现在就要下去？”

白岑说：“不。等到下午再下去。”

她站起来，走进屋里，在书桌前坐下，把那把新钥匙拿在手里，用拇指沿着齿痕边缘来回按压，感受每一道齿的间隔和深度。

然后她把它放回抽屉里，没有锁上，也没有再拿出来看。那把钥匙已经被使用过第一次了，锁芯也已经响应过了。它已经证明了自己匹配那个系统。

她只需要在下午再下去一次，走到通道尽头，找到第二道锁，确认追踪系统的核心记录是否还在原来的位置。然后决定要不要打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