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三十减三(1 / 1)

第658章三十减三(第1/2页)

剩下六具还没被搬动的铠甲,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极轻的“咔”声。

不是面甲开启的那种咔,而是甲片与甲片之间微调咬合的声音。

像是六具沉默了百年的铁壳子,同时打了个寒噤。

林枫注意到了,他把戴着沉默者之握的右手举起,挨个摸了一下剩余六具铠甲的脸。

“不想挨大逼兜子的话,都老实点。”

接下来的搬运,顺利得不像话。

第二具,赫罗斯。

奥古斯特念名,躬身,“今日叨扰”——铠甲纹丝不动。

马库斯四人抬起,重量正常,温度正常,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动。

第三具,凯尔格林,同样安分。

第四具,多尔戈。

搬运途中肘甲蹭了一下大厅立柱的棱角,“铛”的一声闷响,所有人都缩了下脖子,但铠甲没有任何反应。

第五具,梅尔索恩。

第六具,斯隆德。

第七具,奥瓦雷斯。

七具铠甲全部搬运完毕,没有一具再出幺蛾子。

七具铠甲在新台座上站稳后,排列形状一目了然。

之前在旧台座上是一字排开,像七个靠墙罚站的学生。

现在不同。

七座新台座不是平行排列的,而是沿一道弧线设置——

两端向后收拢,中间向前突出,七具铠甲站上去之后,形状像一张拉到满弦的弓。

“走吧。”林枫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整座西翼大厅的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

地面之下,极深、极远的黑暗地底,隐隐飘出一缕若有似无的轻笑。

笑声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像退潮一样收回地底。

紧随笑声而来的,是骤然降低的温度。

朴泰浪下意识搓了搓胳膊,发现手臂上的汗毛已经全部竖了起来。

“呼——”久菜合子哈了口气,白雾从她嘴里冒出来,在空气中停了两秒才散。

大厅里每个人的呼吸都开始冒白雾了。

“撤。”林枫轻呼一声。

“走之前,第五条规则,我再复述一遍。”

所有人屏息。

“七套铠甲全部移完后,离开大厅时不要回头。”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着,那是正常的。”

“继续走,不要跑,不要停,直到走出西翼大厅。”

队伍启动了。

十步。

十五步。

只有鞋底与石板之间急促的啪嗒声。

第二十步——

来了。

沉重、拖沓的铁靴碾地声,每一步落下,都带着金属撞击石砖的厚重闷响。

起初声响还在几十步之外,可转瞬之间,脚步声骤然加快,从缓慢拖沓变成急促密集的追赶。

短短数秒,那诡异的脚步声便紧贴在众人后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黑影,就贴在众人身后半步之遥,紧随不离。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腐朽死寂的寒气,缓缓拂过所有人的后颈皮肤,像是有一张冰冷的无形嘴唇,悬在众人脖颈后方,缓缓吐息。

队伍中不少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关轻颤。

“大家千万稳住!不要跑、不要停、不要回头!”林枫沉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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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极致的恐惧面前,并非所有人都能稳住心神。

队伍末尾,来自孟加国的天选者法尔哈德,心理防线彻底崩碎。

他七岁那年,在吉大港山区的茶园里玩耍时,一条竹叶青从头顶的枝杈上坠下来,缠上他的后颈。

这一幕从此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此后二十四年,他对“后颈被某种冰凉的东西贴近”这件事,有着根深蒂固的应激反应。

当那股冷气从后领渗进来,贴着他的脖颈一路往上、爬到耳根的时候——

法尔哈德的脑子里,那条竹叶青和身后追来的东西,重叠成了一个。

本能的求生恐惧彻底压倒了理智。

规则忘了,林枫的叮嘱忘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法尔哈德嘶吼一声,猛地从队伍中挣脱出去,不顾所有人的喊阻,拔腿疯狂向前狂奔。

众人只觉身后阴风大作,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从地面石缝中疯狂翻涌而出,瞬间缠上狂奔的法尔哈德。

黑雾如同有生命的触手,飞速缠绕、收紧,死死箍住他的四肢与躯干。

紧接着,黑气骤然收紧,法尔哈德双脚离地,身形不受控制地朝着七具铠甲围成的弧形黑暗深处飞速掠去。

全程无人敢回头、无人敢停顿。

所有人死死咬紧牙关,一路紧绷神经继续前行。

终于,众人尽数踏出西翼大厅的铁皮木门。

站在厅外光亮的连廊中,众人紧绷的脊背骤然松懈下来,有人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有人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出发前来执行铠甲任务的整整三十人,此刻剩二十七人。

短短一个下午,三条鲜活的生命,彻底湮灭在这西翼大厅之中。

不多时,一身黑衣、身姿清冷的管家冷檬缓步走来。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一众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的天选者,最后视线定格在神色淡然的林枫身上。

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眸里,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与认可。

今日整场铠甲任务,从解读诡异规则、规避致命陷阱、合理分配人手,到震慑异动铠甲、稳住全员心态,全程皆是林枫主导把控。

尤其是他当众震慑诡异铠甲、强行掐断术法加重的操作,冷静果决、胆识过人,远超所有天选者。

冷檬没有多言,转身进入西翼大厅。

3分钟后,她推门而出,神色平静:

“铠甲归位合规,任务完成。”

“诸位辛苦了,晚饭在一楼餐厅,六点半开餐。”

……………………

六点半,一楼餐厅。

菜品很快端上来——黑麦酸汤、黑麦面包、白煮牛肉、硬质干酪、淡啤酒。

不好吃,但至少没有恶心的规则。

对于刚从西翼大厅活着出来的人而言,能安安静静坐下来吃一顿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饭,已经是一种奢侈。

餐厅里没什么人说话。

刀叉碰触盘子的叮当声,咬碎黑麦面包的嘎吱声,喝汤的吸溜声——就这些。

没有人提起那三个没能走出来的人。

六点四十分,餐厅的主位方向传来脚步声。

维克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