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卷狗小牧(1 / 1)

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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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地方,继续过他们的日子。

五天后。

韩长生用五根粗圆木当支柱,搭起了一顶宽大的黑牛皮帐篷。

帐篷里面铺着厚厚的羊毛毡子,踩上去很软。

中间挖了一个火坑,架着铁锅。

叶浅浅骑着一匹买来的黑马,去了百里外的一个大部落。

她带回了五十只白羊,十头大黄牛。

草原的生活开始了。

这里的风很大,草长得很高。

放牧的人住得很散。

最近的邻居在十里之外。

那是一个老牧民,平时根本见不到面。

偶尔在山丘上远远看见,也只是挥挥手,连喊话都听不见。

不用接触人。

这就是韩长生想要的结果。

早上起床,叶浅浅不用再拿黑灰往脸上抹。

韩长生也不用往手上涂黄褐色的药水。

他们撤掉了所有的伪装。

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韩长生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脑后,脸庞年轻,皮肤乾净。

叶浅浅穿着白色的麻布裙子,她把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肩膀前面,脸颊白里透红。

他们可以这样生活几十年,几百年。

只要不搬家,不和凡人深交,就没有人会发现他们不会变老。

买回牛羊的第二个月。

叶浅浅在帐篷外面的草丛里,捡到了一只狗崽子。

黑白相间的毛,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闭着眼睛,嘴里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叶浅浅把它抱回帐篷,熬了羊奶,一点一点喂进它嘴里。

狗崽子活了下来。

叶浅浅给它取名叫小牧。

小牧长得很快,吃得多,跑得快。

三个月大的一天。

韩长生坐在帐篷外面削木头。

小牧趴在韩长生脚边啃骨头。

韩长生放下刀,伸手抓住小牧的脖子,把它提了起来。

小牧四条腿在空中乱蹬。

韩长生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小牧的喉咙处。

他运转体内的一丝灵气。指尖透出微弱的白光。

白光钻进小牧的喉咙。

「咔。」

一声脆响。

韩长生捏碎了小牧喉咙里的一块横骨。

那是妖兽或者动物化形说话前,必须炼化的一块骨头。

凡狗一辈子都不可能化解,韩长生直接用外力帮它清除了。

同时,韩长生把那丝灵气留在了小牧的脑子里,帮它开辟了一点灵智。

韩长生松开手。

小牧掉在草地上。打了个滚。

它站起来,用力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它抬起头,看着韩长生。

「老爷,你掐得我好疼。」

小牧开口说话了。声音像个十几岁的少年。

韩长生拿起木头,继续削。

「去放羊。」韩长生说。

小牧愣了一下。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远处的羊群。

「好嘞。」小牧转过身,撒开四条腿,朝着羊群跑去。

从那天起,韩长生和叶浅浅再也没有操心过牛羊。

小牧全包了。

早上太阳刚出头,小牧就钻出狗窝,跑到羊圈旁边。

它用嘴咬开木栅栏的绳子,把门拱开。

「出来!都出来!排好队!」小牧站在门口喊。

羊群乖乖地走出来。往草场走。

有几只羊贪吃,偏离了队伍。

小牧冲过去,照着羊后腿就是一口。

羊疼得直叫,赶紧跑回队伍。

十头黄牛走在前面,五十只羊跟在后面。

小牧跑前跑后,把队伍整理得整整齐齐。

中午。

太阳很大。很热。

韩长生搬了一把木摇椅,放在帐篷外面的阴凉处。

他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睡觉。

小牧从远处跑回来。

它浑身是土。舌头伸在嘴巴外面,大口喘气。口水滴在草地上。

它走到水盆边,低头猛喝了几大口水。

然后,它走到韩长生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

韩长生没睁眼。

「老爷。」小牧叫了一声。

韩长生摇着椅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老爷,你和夫人这日子过得真爽。」小牧盯着韩长生,「每天除了睡觉就是晒太阳。这几十只羊,十头牛,全是我一个狗在管。」

韩长生没说话。

「早上草叶上有露水,把我的毛都弄湿了。中午又热得要命。那头大黄牛还不听话,总往泥坑里钻,我拽它的尾巴,它还踢了我一脚。」小牧继续抱怨,「别人家的狗都是几只一起放牧,我就一只,还要赶野狼。」

韩长生停下摇椅。

他睁开眼,看着小牧。

「你觉得累?」韩长生问。

「累。」小牧点头,「骨头都快散架了。我觉得这活不该全是我的。」

「想不想长生?」韩长生问。

小牧愣住了。

它张着嘴,舌头忘了收回去。

过了几息时间。

小牧猛地站起来,两只耳朵竖得笔直,身后的尾巴像风车一样摇晃起来。

「老爷说得对!」小牧声音变大了,「放牧是磨炼我的筋骨!一点都不累!我最喜欢放牧了!这些牛羊就是我的亲兄弟,谁也别想碰它们!」

「去吧。」韩长生重新闭上眼睛。

「好嘞!」

小牧转过身,四条腿用力蹬地。草皮被刨出几个小坑。

它屁颠屁颠地跑远了。跑进远处的草丛里,继续盯着羊群。

下午。

风变小了。

叶浅浅从帐篷里走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木盘子,盘子里装着刚洗乾净的野果,果皮上还挂着水珠。

这些是她早上骑马去南边树林里摘的。

叶浅浅走到韩长生身边。

她拉过一个小木凳,坐下。

「醒醒。」叶浅浅推了推韩长生的胳膊。

韩长生睁开眼,坐直身体。

叶浅浅拿起一颗红色的果子,递到韩长生嘴边。

韩长生张开嘴,咬住果子。

牙齿咬破果皮,汁水流进嘴里。

很甜,带着一点酸味。

韩长生嚼了几下,咽下去。

叶浅浅拿出一块麻布,擦了擦手指上的果汁。

她转过头,看着远处的草场。

牛羊在吃草,小牧正围着羊群跑圈,它的速度很快,在草地上留下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

「小牧这狗,很有进取心。」叶浅浅说,「我前几天去那边部落换盐,看到了他们养的狗,都在睡觉,只有小牧,一刻也不停。」

韩长生吐出一颗果核。

「用我家乡的话来说,它这叫卷王。」韩长生说。

「卷王?」叶浅浅看着他。

「对。就是比别人都努力,拼命干活,把别人都比下去。」韩长生指着远处的几顶帐篷。

「你看那边。」韩长生说,「现在是春天。草长出来了,野花也开了。那边牧民养的狗,叫大黄和黑子。它们这几天什麽都不干,整天围着母狗转。晚上还打架,抢地盘交配。」

叶浅浅笑了。

「咱们家的小牧呢。」韩长生接着说,「我老早就看出来了。春天一到,它一点反应都没有。母狗从咱们帐篷前面走过去,它看都不看一眼。」

「它在干嘛?」叶浅浅问。

「它开始变卷。」韩长生说,「昨天半夜,我听见外面有动静。掀开帘子一看,它在对着一块大石头练习咬合。今天早上,它跑进树林,赶出来三只野兔子,咬死了堆在门口。它这是在向我证明它的价值。」

叶浅浅拿起一颗青色的果子,塞进自己嘴里。

「你真是个好人。」叶浅浅边嚼边说。

韩长生看着她。

「你不帮它捏碎横骨,不给它那一丝灵气。」叶浅浅说,「它现在就是一条普通的狗,跟着大黄和黑子去抢母狗。然后活个十来年,老死在雪地里。」

韩长生点头。

「是啊。」韩长生说,「机缘给了它,它抓住了。狗有时候比人纯粹,给它一个目标,它就玩命去干。」

两人坐在椅子上,看着远处的草地。

太阳开始往下落。

把草地染成金黄色。

风吹过,草浪一波一波地翻滚。

突然。

风停了。

草叶僵直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天色瞬间暗了下来原本金黄色的阳光被完全遮住。

气压变得很低。

帐篷旁边的铁锅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远处的羊群停止了吃草。

它们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天空,四条腿开始发抖。

十头大黄牛直接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小牧停止了奔跑。

它站在羊群前面。

浑身的毛炸开,像一只刺猬。

它抬起头,冲着天空发出低沉的吼声。

「呜!!汪!」

云层裂开了。

一道极亮的白光从云层中间劈下来。

速度极快。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轰!」

白光洒在距离帐篷三十丈远的草地上。

泥土翻飞。草屑被气浪掀上半空。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周围的草皮全部被烤焦,冒着黑烟。

气浪冲向帐篷。

韩长生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抬起右手,轻轻挥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帐篷前面。

气浪撞在屏障上,瞬间消散。帐篷连一片布都没有晃动。

叶浅浅坐在木凳上,手里还捏着一颗野果。她静静地看着前面的大坑。

灰尘慢慢落下。

坑底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

长袍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左臂的袖子破了一条长口子,露出里面结痂的伤痕。

他背着一把宽大的黑剑。剑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发黑。

男人的脸很消瘦,眼睛里带着疲惫和凌厉的光。

他从坑底走上来。

踩在烧焦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一眼看到了坐在帐篷前面的韩长生。

男人停下脚步。

他眼里的凌厉瞬间消失,肩膀松垮下来。

他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泥土上。

「师尊。」

男人声音沙哑。

韩长生放下翘着的腿,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这是他的徒弟。

韩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