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老宋(1 / 1)

第四百二十三章老宋(第1/2页)

老宋的屋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一张茶几、一台老式电视机。茶几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茶,茶渍已经浸透了缸子内壁。

他让我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走进厨房,又端了一个搪瓷缸子出来,放在我面前:“喝点水。”

我接过来,没有喝,放在茶几上。老宋在对面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你爸还好吗?”他问。

“还好。”

“他出狱之后,我没见过他。”老宋弹了弹烟灰,“他不肯见我。我知道他不想提监狱里的事。”

我没有接话,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纽扣,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老宋低头看了看那枚纽扣,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纽扣,翻过来,看到背面那几个模糊的字母“QZ”,目光顿了一下。

“这纽扣,你从哪儿来的?”他问。

“马德胜留下的。”

老宋握着纽扣的手微微收紧。他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把纽扣放回茶几上,又吸了一口烟。

“马德胜,”他说,“是个好警察。”

“他在查一个叫‘画师’的系统,”我说,“我想知道,那个系统到底是什么。”

老宋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没有弹,任由它掉在裤子上。

“画师,”他终于开口,“是监狱里的一个代号。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机制。”

“机制?”

“监狱里有一些人——犯人也好,狱警也好——他们不是真的犯人,也不是真的狱警。他们是‘画师’安排进去的。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任务:观察、记录、筛选。”

“筛选什么?”

老宋看了我一眼:“筛选可以‘用’的人。”

“用?怎么用?”

“有些犯人,刑期长,没有家人,没有社会关系,出狱之后也无处可去。这些人,会被画师选中,然后被‘安排’到某个地方去。”

“什么地方?”

老宋没有回答。他掐灭烟头,又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才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被选中的人,会从监狱系统里消失——不是越狱,不是死亡,就是……记录被抹掉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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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消化着这些话。画师是一个筛选机制,它从监狱里挑选那些无牵无挂、无处可去的人,然后把他们的记录抹掉,让他们消失。消失之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马德胜查到了多少?”我问。

“他查到了画师的存在,”老宋说,“但他没查到画师背后的人。他最后一次来找我,是在他死前一个月。他跟我说,他找到了一条线索——一个从监狱里消失的犯人,后来出现在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

“什么地方?”

老宋沉默了几秒,说:“一个地下拳场。”

我愣了一下。地下拳场——这让我想起了方远。方远就是在地下拳场里活动的,他利用那些无路可走的人,让他们去打黑拳,然后从中牟利。方远是画师系统的下属,那么画师筛选出来的人,是不是就是被送到了方远那样的地方?

“那个犯人叫什么?”我问。

“不知道。”老宋摇了摇头,“马德胜没跟我说名字。他只说了一句话——他说,画师画的不是画,是命。”

我握着搪瓷缸子,感觉指尖有些发凉。画师画的不是画,是命——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脑子里某扇一直紧闭的门。

我放下搪瓷缸子,站起来:“谢谢您。”

老宋看着我:“你要去查?”

“嗯。”

老宋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我。我接过来,打开,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不是县城里的地址,像是某个乡镇的。

“这是马德胜最后一次来找我时,留下的地址,”老宋说,“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问画师的事,就把这个地址给他。”

我看了看纸条上的地址,抬头看着老宋:“他没说这里有什么?”

“没说。”老宋说,“但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如果这个地址被证实了,那画师就不只是画师了。”

“那是什么?”

老宋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