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水。”沉夜摇头想了想，又抬头道：“虽然我不会水，但我可以练习，练习一年两年说不定可以下去。”

仙君却不慌不忙，自袖中先摸出了一盏长明灯，然后又摸出了一道符咒，“我有避水咒。”

仙君说完，嘴角突然往上翘了一翘，好似.....好似半个微笑。

仙君表情如此古怪，沉夜实在觉得奇怪。

然而不容她多想，不知哪里已有一股巨大的水流冲来，将她的身体整个卷了起来。

沉夜只觉得头晕目眩，比晕祥云也没好多少。

她心中突然掠过一个想法，大仙人刚才那半个笑容，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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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夜晕晕乎乎，被水流带着不知冲出了多远，等她回过神来，她人已经平平整整地躺在了水底。

水底安静又平稳，沉夜的心慢慢地安静了下去。

突然，她耳边响起仙君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若想活命，记住一点。”

哪一点？沉夜着急，这个时候说话为何还要分一点二点？

仙君却已慢悠悠道：“保持安静，不要呱噪。”

这个时刻，只有你最吵，好不好？沉夜正想说些什么，她的双脚却已经神奇般地在水中立住。

四周一片漆黑，沉夜什么也看不见，她一边摸索着朝前走去，一边试探地问道：“大仙人，你在吗？”

然而，那个冰冷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再响起。

沉夜心里觉得寥寥落落的，一阵比在沼泽中更深的恐惧升起，若是一个死在这漆黑的水底，

好在她行动还算自由，沉夜一个人摸索着，也不知道在黑暗的水底走了多久。

“回来了，你回来了......”

突然，有个细柔的女子声音从远处幽幽传来，声音如泣如诉，说话的语气却好似与她十分熟稔。

“谁？”沉夜打了个哆嗦，大声问道。

然而，那个声音却没有回答她。

以前在夜里，她听耀说过许多凡间水鬼的故事，说水鬼是凡间落水之人的怨气所化，凡人落在水里，要是被水鬼缠上，就要被活活吸光阳气。

沉夜虽身为一只荒鬼，却最怕鬼故事，每次听，都觉得荒泽的夜风愈发阴恻恻的。

这里......不会就有水鬼吧？

“回来了，是你回来了......”那个女子声音又在沉夜耳边响起。

只是，这个声音竟越来越轻柔，越来越悦耳，也越来越像阿娘......

“小夜，别怕。阿娘该给你的，都会给你.....”

是阿娘的声音，真的是阿娘的声音。

沉夜朝前狂奔而去，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气流朝她迎面袭来。

沉夜只觉得全身一下子被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包裹住，比裹着耀给她做的被子里还要暖和。

沉夜被这种温暖的感觉包裹着，悠悠荡荡，又漂浮在了水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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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微光，慢慢地晃进沉夜的眼中。

她抬头遮了遮眼睛，然后居然看到一个男子手中提着一盏灯，正走在她的前面。

灯火明明灭灭，沉夜想叫住他，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可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背弃吾者，以吾为食，是仙族，杀了他吧，杀了他.....”

刚才那个细柔的女子声音又在沉夜耳边幽幽响起，这一次，这个声音却充满了恨意，充满了杀机。

沉夜只觉得头昏脑胀，双手竟然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仙君脑后一点。

随着这指点出，沉夜已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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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沉夜再醒过来时，她已经躺在一个干燥的山洞中。

原来，已经走出了水底么？沉夜叹息一声。

自从遇到那位仙君开始，这一日三晕似乎就成了习惯。沉夜本能地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被一个很重的东西压住了。

她伸手推了推，那个很重的东西竟死沉死沉的，她再推了推，那个东西还是一动不动。

沉夜纳闷地在那个东西上摸索了一阵，那东西的触感软软的弹弹的，好像是一团血肉。

沉夜一愣，她终于意识到，这压在她身上的该不会是仙君的身体吧.....

那个时候，因缘和合、风云际会、情天恨海，这些词沉夜一个都没有听过，也一个都不会说，她只是在心里重重地呼唤了一声她最亲的人，娘的，不会吧！

沉夜沉默许久，才大着胆子恭恭敬敬地唤了声仙君，仙君的身体却依旧死沉沉的，仍是一动未动。

他不会死了吧？

沉夜憋住一口气，轻轻将仙君的身体翻了过去，然后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原来只是与她一样，晕了过去。

而此时，在仙君手中握着的那只长明灯，突然跳动了一下，灭掉了。

在这样完全漆黑的环境里，沉夜的五觉反而更加敏锐。

她沉下气，在黑暗中感受了许久，确定四周没有任何活物在，才放心站起，伸手小心翼翼地摸索。

沉夜终于摸到了一堵石壁，石壁的触感温润细腻，倒像是玉。她继续摸索，好似摸到了几颗珠子，她轻轻扣动，珠子竟亮了起来，让这山洞有了亮光。

光芒虽十分微弱，沉夜的眼力却一向不错，她立刻仔细四下查看起这个石洞。

石洞足有十丈之宽，三面都是打不开的石壁，有一面却是水帘，然而神奇的是，那水帘好似被什么力量吸住，竟一滴水也没有涌进洞中。

沉夜又细细看洞内情况，只见洞内墙壁上镶嵌着许多发光的水晶，就是这些水晶在发出微弱光芒。

沉夜倒也不十分吃惊，荒泽里这样的洞穴不少，千变万化，各有各的神妙，她自小见惯了。

沉夜观察好四周，觉得暂时没有危险，又回头去看那个仙君。

仙君仍旧双目紧闭地躺着，脸色却已经十分苍白，嘴角还渗出了血丝。

沉夜轻轻唤了仙君几声，他却仍是沉沉昏睡。

抓住了神泽兽的仙君居然在昏睡，沉夜心中掠过了一丝不该有的想法。

说来，她沉夜一向来不大欺凌弱小，可眼前这样恐怖这样大威能这样不可一世的大仙人却不是弱小。

沉夜的嘴角噙了一抹笑容，在仙君身边坐下，仔细看起了仙君的样貌。

只可惜仙君脸上长着这么一大把胡子，容貌看得并不真切。

沉夜想也不想，取下了腰间石刀，将仙君的那一把长须，一点点割了下来。

经年处理凶兽皮毛的沉夜的手艺很好，很快就将仙君的胡须剃净。

沉夜从石壁上扣下一块水晶，照在仙君的脸上，凑过去一看，没想到仙君竟然生了一张莹白如玉般光滑细腻的脸。

他居然一点也没有老态，看着分明还是个年纪很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