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将近一年的工作经历，杨辰其实已经厌烦这一类中枢部门工作了，甚至感觉都不如去政府那边。

看似高高在上，实际上不接地气，对于常人来说，组织部自然影响力比宣传部大的多。

但是动人你又说了不算，你不管是准备材料，还是执行相关程序，你个人意志几乎不起任何作用。

领导要提拔他，材料不完善，你要帮着完善，程序你要帮他打通，这叫实现组织意图，你就是个工具人，你有什么权力。

就是组织部长，理论上也是省委的工具人。

别人看你高高在上，实际上是对权力的畏惧，但这个权力又不在你手里。

包括去省委办公厅工作，这个叫真正的中枢，离领导最近，去全省任何一级任何一部门，人家都高看你一眼，实际上看的是你在领导面前的影响力。

但实际上有没有影响力呢？要是被办公厅的人员就能影响到，那领导也到不了这个位置上。

所以也就是狐假虎威，干的是上传下达的活。

就跟会务组的工作人员那样，能提前看到常委会要讨论的内容，那又怎么样？你能影响到吗？

所以杨辰明知道这是一个好的选择，但内心却不愿意选择这样的道路。

这就跟杨辰明知道当秘书是通天之径，却死活不愿意这么做的原因。

到了晚上，按照吕蹈海发的地址，杨辰来到一定很偏僻雅致的一家餐馆，不高档，但看着很温馨。

吕蹈海等在外面，看到杨辰过来，小声提醒道：“姚书记已经到了。”

他担心姚启智会因为杨辰迟来而不满，所以提醒杨辰注意。

谁知道杨辰根本就像是毫无所觉一样。

进到里面，姚启智正跟着一个中年人下象棋，见到有人进来，那位说了声：“我去给你们做菜。”

然后一溜烟跑了。

姚启智就埋怨杨辰：“要不你早来会，要不你再晚来会，你来这不当不正的，让我少赢一盘棋。”

“来，我陪您下。”杨辰自告奋勇地坐了下来。

“你小子还有这本事。”姚启智摆好棋子之后，大度地说道：“让你先走。”

杨辰也不跟他客气，上来就以擅长的仙人指路开局，一看他这走法，姚启智就比较惊讶：“咦，还是个高手。”

他虽然看能出来杨辰开局的不俗，却没有好的应对方式，然后就一直疲于应付，吕蹈海以为杨辰到了盘中会逐步放水，最后让姚书记赢或平局，谁知道杨辰三下五除二，砍瓜切菜一般就把姚书记斩于马下。

“你小子怎么下棋也有一手？”姚启智惊讶地问道。

下棋这个，要想玩的好，要不勤学苦练，要不就得真有天赋。

吃饭的时候，姚启智没有说什么，就是纯粹的闲聊，而且还让杨辰跟吕蹈海多交流。

吕蹈海比杨辰要大个十岁多点，即便在此，在省委办公厅也算是有年轻有为的代表了。

通过交流，杨辰发现对方性格还行，比较沉稳，说话口风也比较紧。

只是一直想旁敲侧击杨辰的来历，杨辰跟他又不熟，自然也不会透露什么。

一直到结束，姚启智却一指杨辰：“小吕，你先回去吧，我让小杨再陪我下会棋。”

吕蹈海虽然不情愿，但却不敢违背领导的吩咐。

姚启智也没有跟杨辰下棋，下棋必须是旗鼓相当才行，不停找虐的话，谁也不会愿意。

等吕蹈海走后，姚启智问道：“你看这个吕蹈海怎么样？”

“规规矩矩一个人吧，就接触了这么一次，也看不出什么来。”杨辰很随意地说道。

姚启智夸奖道：“你观察的很到位，小吕最主要的就是讲规矩，做事有板有眼，把工作交给他，完成多好不好说，但绝对不会出错。”

不等杨辰回答，他又突然说道：“其实我是想让他去宣传部接你的位置，然后你过来接他的位置。”

“不是去省委组织部？”杨辰惊讶地问道。

“你去省委组织部的话也行，他还是去宣传部接你的位置，从组织部挑一个人来接他的位置。”姚启智淡淡地解释道。

那也是一个方案，他最终要实现的，就是不仅在省委办公厅这边继续保持影响力，还把人送进组织部和宣传部掺沙子。

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都换人了，他再想插手这两个部门的工作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也算是未雨绸缪。

“领导们能同意吗？”这也太一厢情愿了吧，你一个副书记还想一下子决定好几个职务的人选。

“这些都是省委部门之间的调动，柳道源那边肯定不会阻拦，只要能让刘心怀同意，别人掀不起什么大浪。”姚启智不以为然地说道。

杨辰觉得不太好实现，就算刘心怀比较好说话，于永道和袁守一也不会让你轻易达成。

姚启智没再继续解释，他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我不去省委组织部，也不去省委办公厅，那这个吕主任怎么安排？”杨辰好奇地问道。

“他去组织部担任副部长，组织部再出一个副部长，去你们宣传部担任常务副部长。”姚启智随口说道。

“那胡立新部长呢？”杨辰知道答案，但还是问道。

“当然是来省委这边帮我了。”姚启智怀疑地看了杨辰一眼，这小子悟性不该这么差呀。

杨辰明白了，等于三个人互换了一下工作岗位,也不涉及其它部门，都是省委下面的机构，这就跟内部调动差不多。

不过姚启智这一手如果能成的话，确实很有效果。

袁守一咋样的不好说，于永道肯定会感觉到难受。

“小子，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姚启智做着最后的努力。

可惜杨辰还是摇了摇头，他不想趟这个浑水。

姚启智叹了口气，他还是想把杨辰弄过来，看看他在省委办公厅这样的环境能拿出什么样的表现来。

可惜杨辰不上道。

“姚书记，能不能把我换成赵合敏。”杨辰突发异想，赵合敏不管是去省委组织部还是省委办公厅，都是一个绝好的安排。

“休想。”姚启智白了他一眼：“袁守一觉得他好拿捏，自然不会放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