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看蝼蚁一般地看着老管家道:“老东西,本侯问你这些,你就该知道,本侯已经查到了不少东西,本侯问的,不是本侯还没查到,你若敢欺瞒,不仅是他,你那孙儿,本侯爷一并活剥了喂狗!”
“怀化郎将魏祁林的确拿着虎符和魏严的亲笔信来崇州,但是王爷说那虎符是假的,王爷怀疑魏祁林居心不良,要绑了他问罪魏严。”
谢征脸色微微一变。
“你撒谎,魏严命人拿去的常州虎符是真的,如何伪造?”
刑室内传来利刃割肉的声音,和苏渺虚弱地呼唤“元淮”声。
老者急的跪在地上,双手紧扣牢门道:“我说的是实话,我只是一个管家,不知道那么多啊。那魏祁林被擒住后,找了个机会逃了。随后便是锦州战败,朝廷降罪孟老将军,将锦州之败都算在了运粮有失上...”
“王爷这才知道,魏祁林拿着虎符是真的要解锦州之急,可王爷事先并不知道孟老将军真去了罗城,虽有魏严亲笔信,可没有圣旨,调兵虎符又和崇州虎符对不上,王爷不敢妄动啊。”
“王爷自责不已,率军前往锦州,这才挡住了北厥大军,王爷本想等战事稍微便去京都请罪,可没多久,就传来东宫大火,太子和太子妃被烧死,就连王妃和大公子也遇了难,大公子被烧毁了大半张脸...”
“太子死了,十六皇子也死了,东宫又起了大火,王爷如何还不明白,王妃和大公子时这皇子争权中被殃及的。若真是魏严心中所说,先帝要保锦州,又想救十六皇子,才会让孟老去罗城,让王爷去运粮,为何要拿一枚假虎来调兵?还是拿虎符被有心之人换了,才让王爷不敢发兵,造成了锦州惨案?”
苏渺在刑室内坐着,手握成拳。
昏暗的烛火照出谢征英俊的侧脸,他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起伏:“长信王在崇州造反,是为了推翻魏严?”
老管家点头:“王爷半生所愿,确实为此。”
当初若是魏祁林还在王爷手中,他或许有个人证,可以让魏祁林指认魏严,但京城却直接否认了曾派人调兵之事,就连孟老去罗城,也被说成了好大喜功,什么证据都没了,王爷要如何将真相大白。
“侯爷,你问的,小老都老实交代了,你放过苏公子吧,他是好人,不该如此受辱。”
“哪怕...哪怕你将他放到无人知晓的地方,也让他好好活着吧。”
谢征没有理会他的请求,又试探了几句,见他真的不知道了,这才从牢中走了出来。
牢房外就是刑室,苏渺坐在干净的椅子上,身后站着谢十一。他的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野猪肉块。
事情种种,似乎都朝着一个人的方向发展。
那便是魏严。
十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魏严当真为了造反,杀害先帝,然后挟持宫女所生的皇子上位。
苏渺总觉得不对,可一时却又想不出。
下一刻,苏渺想到了昨晚谢征的遭遇。他被设计,差点被扣上淫秽后宫的罪名,那...
苏渺猛地站起来,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扯到了身上的伤,脸色变了变。谢征见状,一把将人捞入怀里,将他打横抱起。
“我带你去休息。”
说罢,便大步走出私牢。
“阿征,若有些事,因果种种皆非私愿,不过是被当下的事推着走上另一条路,你会如何?”
廊下的风扫过二人衣袍,谢征脚步未停,只是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世道推着人走,可人心该自己攥住。”
他眸色沉了半分,又道:“我不是什么圣人,或许做不到释然,若是旁人,我论是非,辨对错。若是你...”
“是非对错,不在我。在你。”
苏渺失笑,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以慈悲看世人,到处皆是可怜人。我以因果看世人,天下无一可怜人。”
可因果,也从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内心真诚的人。
我站在因果里,静待万事归期。
暮色渐浓,风雪渐大。路上慢慢的积了一层薄雪,一辆马车缓缓的驶离谢府,在上面留下一道车痕。
苏二驾着马车,并没有带着里面的人回到苏府,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马车缓停,苏二撩开帘子低声道:“主子,到了。”
苏渺睁开眼睛,点了点头,然后从马车上下来。苏二撑起油纸伞挡住飘落的飞雪,跟着苏渺一步步走上这座府邸,而上面则是写着两个大字——魏府
门房似乎早就知晓有人要拜访,早早的便在门口守着,见到马车内的人下来,便恭敬的打开大门道:“苏公子,老爷在里面静候,还请入府。”
苏渺被小厮引着,走过长长廊下,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停下,苏二将手中的伞递过去,便恭敬的候在一旁,苏渺则是自己抬步走了进去。
檐下昏暗的灯光将摇曳的竹影映在亮着烛火的厢房门窗之上,隐约能够看到屋内两道对坐的模糊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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