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了。”
陆清守抱着手炉站在屋檐下,说话时口中还冒出白气。
一身白衣,大氅也是白色的,围脖是一圈纯白的兔毛。
寒风吹过,轻挠过他的脖颈。
整个人仿佛和天地融为一体。
世界上所有色彩被抽离,只剩下白净。
齐癸给他撑着伞,看着飘雪,“是啊,入冬了,一年也快快去了。”离夫人和大人去世,也半年了。
这半年,除了去给无上皇请安。也没什么事要做。
“今日卫昭仪还去藏书馆?”陆清守主动问道。
半年,后宫又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卫美人成为卫昭仪了,岁岁安插的苗美人升为苗修仪。
除了苗修仪还能争上一争,整个后宫无人能比得上卫昭仪得宠了。
“嗯。”提起他,齐癸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殿下你说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因为心疼陛下是女子需要怀孕,有一次侍寝后,想到陛下若是怀孕要受生育之苦,伤心得哭了起来。
然后呆呆看着萧曌嵘,“陛下,臣听闻宫中藏书馆有天下最多的书,可否请一个恩典?”
“想去看书?”萧曌嵘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
她抬眸看他。
“嗯……”卫昭仪看向陛下,心下微疼,不禁微微伸手碰陛下的脸颊,又烫到手似的抽回。
被萧曌嵘一把拉住,将手贴在自己脸上,“什么没做过,还这么害羞。”
“陛下您总打趣臣。”本来就带着情动的脸更浮起一层粉。
看得萧曌嵘心情大好,微微挑眉,大笑问他,“你想看什么书?”
“看医书。”
“医书?”这倒出乎她意料,“跟我说说,为什么想学医?”
她有些兴致勃勃撑着下巴侧起身看他。
“女子怀孕太辛苦了,臣想看看,这世间有没有方法让男子怀孕。”
“陛下,臣不舍得您受那样的苦……”说到这,很是难过。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惹得萧曌嵘一愣。
“朕又不是没生过。”
卫昭仪认真摇头,“那更辛苦了。”
“傻子。”萧曌嵘笑道,声音竟带了一丝哽咽,“这世间哪有男子能怀孕的事。”
“陛下,臣想去看。”他主动爬上萧曌嵘随意搁在肚子上的手,十指紧扣。
看他一脸执拗又认真的神情,萧曌嵘心软得不行,“罢了,想看便去看吧。”
“先说好了,寻不到方法可不许又偷偷伤心独自落泪。”
听到陛下这么说,卫昭仪一阵羞赧。
“您怎么知道……”他曾心疼陛下偷偷落泪。
“哼,朕是天子,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
将人说得羞得不敢看她,萧曌嵘才又低低一笑。
一滴眼泪竟从眼角划过,“临玉……”朕何其有幸遇到你。
后半句她没说出来。
思及前三次生小孩,望秩那次,她怀了爱慕的人孩子的孩子,想到也是他的血脉,心中是有一股偏执的欢喜
第二次,他当众指责她若是现阶段修运河无异于自掘坟墓,她恨他。
连带着恨陆清守那张几乎长得一样的脸。
那夜先是逼他喝了避子药,对着那张脸又极尽羞辱。
看他流泪,他没有生隐恻之心。
只有更恨。
同样一张脸,站在朝堂上那样冷漠指责她。
于是还不解气,将他绑在椅子上,又逛下大量春药。
各种奇淫技巧往他身上使。
那一刻她在想什么呢?若是世间还有小倌,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在药物的作用下,在地上痛苦蠕动着,大张着嘴试图呼吸新鲜空气,唾液也不受控从嘴角微微沁下。
生死情动都随她。
那一刻,她是真想让他死。
会元么?若是让陆怀川知道他的话让他骄傲的孩子死于过量的春药。
一定会非常好玩。
看那张脸痛哭失焦,不禁代入那个人,还是不甘
终究还是真正地水乳交融。
最终反倒自己栽了跟头怀了孩子。
还生出一个半死不活长得和那个女人几乎一样的脸。
思及此,到现在依旧烦闷。
都说她是因为厌恶陆清守才不爱萧晴,可是再深处……随着那张越长越开的脸,她真的喜欢不起来。
至于萧却绪和萧新格更是。
别的不说,单赵蕴章和宫女私通这一条就令她恶心。
杀了他当然解心头之恨,但两个孩子……小小年纪就会当着她的面撒谎了。
尽管没有对上萧晴那种厌恶,但也难以喜欢。
回头看,兜兜转转,几个孩子竟只有最开始那个最让她喜欢。
本身自己就是顶顶明艳的长相,陆清守更不用说。孩子挑着两个人的优点长,认真读书有见解又不乏温良。
但……偶尔也烦自己对陆家父子的藕断丝连情思,不管是对陆怀川还是对陆清守。
萧曌嵘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问题。
她是君,愿意宠幸谁是那人的荣幸。
哪怕是……陆怀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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