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好久不见。”

“是啊是啊，杨总日理万机，难得来一趟！”

王天龙笑着侧身让路，“请请请，里面请！”

杨开走进厂区，环顾四周。

厂区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地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已经裂了缝，但打扫得干净。

生产车间的窗户透出里面机器运转的声响，工人们穿着蓝色工服在各自工位上忙碌。

杨开没有直接进会议室，而是先去车间看了一圈。

盛华电子主要做的是来料加工，电子元器件的组装、焊接、测试。产品包括收音机配件、电话机零件、简单的电路板。

技术含量不算高，但胜在订单稳定，利润虽然不高，量却大。

车间里的设备比江岛工业园区差了不少，大多是二手的日本和台湾机器，有些甚至是从香港淘汰下来的。

但维护得还行，运转正常。

杨开在一条生产线前停下，看了一会儿工人操作。

“日产量多少？”他问。

王天龙连忙答道：“这条线日产量两千件，全厂五条线加起来，日产量一万件左右。月产值大概三百万。”

“利润率呢？”

王天龙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这个……净利润率百分之八左右。”

百分之八。

杨开没有评价，但心里已经有了数。

比起江岛那边中岛电器百分之二十以上的利润率，盛华电子的盈利能力确实差了一截。

但这也正常，来料加工本来就是低利润的生意，赚的是辛苦钱。

看完车间，一行人进了会议室。

王天龙早就准备好了茶水和水果，摆了满满一桌。

招呼杨开坐下，他亲自给杨开倒了茶。

“杨总，这是今年的凤凰单丛，您尝尝。”

杨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王总，说说这两年的情况吧。”

王天龙清了清嗓子，打开汇报材料，开始念。

他的汇报风格和赵德明、钱志远截然不同，赵钱二人是有条有理、数据翔实，王天龙则是大而化之、笼统模糊。

说了半天，大多是形势大好、前景广阔、再接再厉、之类的话，具体的数据反而一笔带过。

杨开耐心地听完了，没有打断。

等王天龙说完，杨开扭头看了杨文一眼。

杨文会意，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杨开。

杨开翻了几页，然后抬头看向王天龙。

“王总，你汇报的月产值三百万，和我这边拿到的财务数据对不上。”

王天龙脸色微变。

“财务报表显示，盛华电子最近三个月的月产值分别是二百四十万、二百六十万、二百五十万。平均比你说少了四十万。”

王天龙干笑了一声：“这个……可能是统计口径不一样……”

杨开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说道，“原材料采购账目上，有一笔三十万的支出，对应的是一批从香港进口的电子元器件。但我查了海关记录，这批货的报关金额只有十八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

王天龙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杨开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王总，做生意，数字要准确。赚多赚少是一回事，但账目必须清楚。”

“是是是，杨总说得对，是我疏忽了，回去一定整改！”王天龙连声附和，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杨开没有再追究。

他看向杨文，杨文微微点头。

这件事，后续会有人跟进核查。

中午，王天龙安排了工作餐，在厂区的食堂里。

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就是几个家常菜，白切鸡、烧鸭、清蒸鱼、炒时蔬、老火汤。

杨开不讲究排场，反而觉得比外面的酒楼吃得舒服。

饭桌上，王天龙酒过三巡后话多了起来。

“杨总，说实话，当年跟杨强杨总闹矛盾的时候，我这心里是一百个不服气。”

他夹了一块鸡肉，边嚼边说:“这盛华电子……那时候还叫天龙电子……在深区做了好几年，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

购物广场一开业，把我的人流截了一大半，生意掉了三成。我能不急吗？”

当年购物广场开业后，确实对周边的个体商户造成了冲击，王天龙的生意受损严重，两人之间闹得很不愉快。

杨开没有接话，只是听着。

“后来多亏了几位老前辈出面说和，”王天龙继续说。

“我才想明白，单打独斗不行，得抱团。杨总您有资金、有渠道、有眼光，我王天龙在深区有人脉、有地盘、有关系。合在一起做，比各自为战强一百倍。”

他端起酒杯：“杨总，这杯我敬您。盛华电子能有今天，全靠您当年的决断！”

杨开举了举杯，没喝。

“王总，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杨开放下杯子，“盛华电子现在走上正轨了，但利润率太低，管理也有漏洞。来料加工不是长久之计，利润薄、受制于人、没有自己的品牌和核心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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