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池的水面静得像块黑曜石，连风都绕着走，岸边的石子投下去，连个涟漪都没惊起来，悄无声息地沉了底。

竹安站在池边，手里攥着那枚刻着“归”字的玉佩，指尖能感觉到玉料传来的微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震颤，像是在预警。

“真要下去？”墨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担忧。他胳膊上的伤已经结了痂，青禾奶奶给的草药敷上去凉丝丝的，好了大半，但此刻看着深不见底的池水，还是忍不住皱紧了眉。

竹安回头看了他一眼，墨竹手里的“混”字玉佩也在微微发亮，金黑两色的光纹比平时更清晰。这是个信号——玉佩在感应混沌池底的异常。

“必须下去。”竹安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水面，“那只幼虫太弱了，根本不可能是原始虫卵。假林墨捏碎小球时钻进去的黑影，才是关键。”

林墨带着假林墨去给青禾奶奶赔罪了，被异化的村民也在清浊液的作用下慢慢恢复，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竹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尤其是刚才路过老槐树时，发现树底下的泥土里，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黑色粉末，碰一下就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那是原始虫卵特有的气息。

“青禾奶奶说过，混沌池底有个天然的溶洞，当年沈青山就是在那里藏的虫卵。”竹安解下外套，露出里面的T恤，“我们小心点，找到黑影就回来。”

墨竹咬了咬牙，也跟着脱下外套：“我跟你一起。”

“不行。”竹安按住他的肩膀，“混沌之力对虫卵有吸引力，你下去太危险。在上面接应我，要是我十分钟没上来，就去找林墨他们帮忙。”

墨竹还想争辩，却被竹安眼里的坚定堵住了话。他知道竹安的脾气，决定的事很难改，只能点头：“那你一定小心，玉佩随时保持联系。”

竹安点点头，将玉佩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了混沌池。

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了他，比想象中更冷，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但归墟之力在体内自动运转起来，形成一层金色的薄膜，将冷水隔绝在外。竹安睁开眼，池水虽然浑浊，但归墟之力散发的金光能照亮周围几米远的地方，能看到水里游过一些奇形怪状的小鱼，身体是半透明的，见到金光就慌忙躲开。

混沌池比看起来要深得多，竹安往下游了大约十几米，才看到池底的轮廓。不是平坦的泥地，而是布满了嶙峋的岩石，缝隙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碰一下就会被弹开——是混沌之力的残留。

玉佩的震颤越来越明显，竹安顺着感应的方向游去，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果然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溶洞的入口到了。洞口周围的水纹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粘稠感，像是被什么力量禁锢住了。

竹安握紧拳头，金色光刃在掌心凝聚，慢慢游进了溶洞。

溶洞里比外面更黑，只有归墟之力的金光能勉强照亮前路。岩壁上布满了钟乳石，形状扭曲，像一只只垂下来的手，表面覆盖着层滑腻的粘液，散发着和幼虫身上一样的腥甜味，只是浓郁了百倍。

“果然在这里。”竹安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能感觉到，玉佩的震颤源头就在溶洞深处。

往前游了大约五十米，溶洞突然开阔起来，形成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中央有块凸起的石台，上面空空如也，但石台周围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黑色的薄膜，像凝固的血，正随着水流微微起伏。

就在这时，石台底下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竹安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贴在岩壁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石台。

只见石台侧面的岩壁缓缓滑开，露出一个更深的洞口，比之前的溶洞更黑，连归墟之力的金光都照不进去，只能看到里面隐约有东西在蠕动，发出“嘶嘶”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洞口里游了出来，比假林墨捏碎的小球大了不少，足有拳头那么大，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它游到石台上，停下来，慢慢展开身体——那不是什么黑影，而是一只蜷缩的虫子，长着八条细长的腿，头部有一对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

原始虫卵！不，是已经孵化了一半的幼虫！

竹安的心脏猛地一缩。这只幼虫比之前逼出来的那只要大得多，气息也强得多，尤其是它身上散发的混沌之力，带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比假林墨失控时还要强。

更可怕的是，幼虫的背上，还趴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破烂的研究服，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脸上布满了污泥，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幼虫，嘴里念念有词：“快了……就快了……只要吸收足够的归墟之力，就能彻底孵化……”

是沈青山！

他居然没被青禾奶奶带走？什么时候躲进了溶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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