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她收下百亿却不收他(1 / 1)

那条挑衅的短信,像根刺一样扎眼。

她面无表情地删除了短信,连同那个号码一起拉黑。

顾瑾辞的心思,她现在看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硬的行不通,就来软的。

封锁打压没有用,就改成捧杀。

他像个耐心的猎人,收起陷阱,伪装成饲养员,用顶级诱饵引诱猎物主动走进设定好的牢笼。

真是可笑。

一只已经在丛林里品尝过自由滋味的鸟,又怎么会贪恋黄金打造的鸟笼?

“K?你在听吗?”电话那头,韩清辞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一百亿我们不能要!这根本不是投资,这是烫手的山芋是顾瑾辞的糖衣炮弹!我们必须立刻把钱退回去!”

“退不回去的。”

谢语棠的声音很平静。

“什么意思?”

“他用的是匿名私人账户,通过了十几家离岸公司和信托基金才转到我们这里,在法律和程序上,这笔钱的来源是‘干净’的,是一笔合法的匿名捐赠。”

“我们就算想退,都找不到合法的途径和接收方。”谢语棠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这就是顾瑾辞的高明之处。

他不是直接用顾氏的名义砸钱,而是绕了一个大圈,让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收了,就等于默认接受了他的“好意”,落入了他用金钱编织的关系网里。

不收,这笔巨额资金的来路在明面上无懈可击,强行退回反而会引发基金会内部和外界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

“这个浑蛋!”韩清辞气得咬牙切齿,“他这是在用钱耍流氓!”

“既然他这么喜欢送,那我们就收下。”

谢语棠语气平静。

“收下?”韩清辞以为自己听错了,“K,你糊涂了?这钱沾上了,以后就说不清了!”

“韩姐,你觉得,我和他之间,还有什么‘说不清’的余地吗?”谢语棠反问。

韩清辞沉默了。

确实,他们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想用钱来捆绑我,那我就用他的钱,去做我想做的事。”

谢语棠走到画架前,拿起一支画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他不是想看一场盛大的巴黎画展吗?那我们就办得盛大一点。他不是想扶持新锐艺术家吗?那我们就把基金会的影响力做到最大。”

“他想用资本渗透我的世界,那我就用他的资本,去构建一个他永远无法掌控的世界。”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和强大的自信。

“至于这笔钱……”她微微一笑,“就当是他为当年害死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提前支付的一点点……补偿金吧。”

韩清辞在电话那头,彻底被谢语棠的思路震撼住了。

她原以为谢语棠会被顾瑾辞这波操作搞得焦头烂额,却没想到,她反手就将这颗“糖衣炮弹”的糖衣剥下,坦然地收下了炮弹,并准备用它来炸毁对方的阵地。

这魄力和胆识,实在令人叹服!

“我明白了。”韩清辞深吸一口气,激动地说道,“顾瑾辞想当上帝,我们就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造物主!我马上去安排,把基金会的全球艺术家扶持计划,立刻启动!”

挂了电话,谢语棠看着窗外那些生机勃勃的向日葵,心情并没有因为刚才那番话而变得轻松。

顾瑾辞的手段,一环扣一环,充满了压迫感。

这种名为“追求”的围剿,比之前那种赤裸裸的封杀,更让人心烦。

它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让你明知道是陷阱,却又不得不踏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顾瑾辞的动作愈发频繁。

他不再试图闯入苏家,也不再打那些骚扰电话。

取而代之的,是无孔不入的“渗透”。

谢语棠去苏家旗下的私人美术馆寻找灵感,刚一进门,就发现整个美术馆被清空了,巨大的展厅中央,只放着一把椅子。

美术馆的馆长恭敬地告诉她:“顾先生说,K小姐创作时需要绝对的安静,今天这里只为您一人开放。”

她和韩清辞约在京城最有名的一家私房菜馆吃饭,刚点完菜,餐厅经理就亲自捧着一本全新的菜单进来,说餐厅刚被顾氏收购,以后将成为K小姐的专属食堂,菜单上的所有菜品,都由米其林三星厨师团队根据她的口味和营养需求量身定制。

甚至,她只是在和苏母林文茵聊天时,无意中提了一句,说某个欧洲小众品牌的颜料质感很好,可惜国内买不到。

第二天,一架印着顾氏logo的私人飞机,就从欧洲飞抵京城,飞机上装载的,是那个品牌全系列、所有色号的颜料,堆满了苏家的整个前院。

顾瑾辞用一种极其霸道且张扬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着他的存在。

他不再说那些威胁的话,也不再做那些疯狂的举动。

他只是用钱,用他那令人咋舌的财富,试图渗透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这种行为,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简直是神仙爱情,是浪子回头的最佳典范。

网络上,关于#顾总豪掷千金追妻#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

无数网友被这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感动得一塌糊涂。

“呜呜呜,原来顾总不是不爱,是爱得太深沉了!”

“死而复生,破镜重圆,这是什么神仙剧本!我先嗑为敬!”

“这就是钞能力吗?为了爱人,直接买下整个颜料生产线,姐妹们,学到了吗?首先,你得有个顾总。”

然而,这些在别人眼中的极致浪漫,落在谢语棠的眼里,只剩下无尽的恶心和反感。

因为只有她知道,这些“礼物”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控制欲和偏执。

他送来的颜料,是她当年最喜欢用的牌子,也是在她流产后,被他亲手砸毁、付之一炬的牌子。

他为她承包的餐厅,是她八年婚姻里,唯一一次求他带她去过,却被他以“没时间”为由冷漠拒绝的餐厅。

他为她清空的美术馆,挂着的那些画,全都是压抑、黑暗的风格,那是顾瑾辞以为的、她会喜欢的风格。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为了让她开心。

而是在用一种炫耀的、居高临下的姿态提醒她:看,你当年求而不得的东西,我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给你。只要你听话,只要你回到我身边,这些都将是你的。

这天下午,谢语棠正在工作室里画画。

苏家的管家敲门进来,面色有些为难。

“大小姐,楼下……顾先生又送东西来了。”

谢语棠头也没抬,淡淡地问:“这次又是什么?”

“是一架钢琴。”管家迟疑地说道,“施坦威的顶级定制款,据说,琴身上镶嵌的是按照您画作《星空下的低语》复刻的星图。”

谢语棠握着画笔的手,停住了。

《星空下的低语》,是她十七岁时画的作品。

画的是一个女孩在星空下弹钢琴的背影,那是她对未来最美好的幻想。

这幅画,她从未公开展出过,只给一个人看过。

那就是顾瑾辞。

在她嫁给他后的第一个生日,她把这幅画的照片作为礼物送给了他,满怀期待地对他说:“以后,我们家里也放一架钢琴好不好?我弹给你听。”

她记得他当时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将照片随手丢在了桌上,说:“我没时间听这些东西。”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碰过钢琴。

而现在,他用最昂贵的方式,复刻了她当年的梦想,送到了她的面前。

真是讽刺。

“让他搬走。”

谢语棠的声音冷了下来。

“可是……顾先生说,如果大小姐不收,他会把这架钢琴,连同京城所有施坦威的门店,一起砸了。”管家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这就是顾瑾辞。

他的“追求”,永远带着不容拒绝的威胁。

谢语棠放下画笔,站起身,向楼下走去。

她倒要看看,他今天又想玩什么花样。

然而,当她走到苏家别墅门口时,却愣住了。

门口没有钢琴,也没有顾瑾辞。

只有一个穿着精致西装的男人,恭敬地站在那里。

他看到谢语棠,立刻鞠了一躬。

“K小姐,您好。”

谢语棠认得他,是顾瑾辞的首席特助,姓陈。

“钢琴呢?”谢语棠冷冷地问。

“钢琴没有送来。”陈特助从怀中取出一个丝绒盒子,双手奉上,“顾总说,知道您不会收。所以,他为您准备了另一份礼物。”

谢语棠没有接。

陈特助也不尴尬,他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不是什么珠宝首饰,而是一枚小小的看起来有些陈旧的U盘。

“这是什么?”谢语棠皱眉。

“这是顾总让您务必亲眼看一看的东西。”陈特助说道,“他说,看完之后,您或许会改变一些想法。”

“什么想法?”

“关于三年前您流产那天的真相。”

陈特助的这句话,让谢语棠心里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