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安静地听着,没再发表意见,只听花二嫂接着小声道:“还有的大队里的人家家里有男孩子的,家穷不好娶媳妇,就盯上了这些知青。
这些知青城里来的,有文化,手里也有钱,都想娶回去占便宜,就闹的有些难看,甚至有些地方都闹出人命了。”
安安闻言低低地叹了口气,眼底全是无奈。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谁也没办法。
人心难测,好处谁都想要,为了提高后代基因,这些人再看不上这些女知青不会干活,也会捏鼻子认了。
不会干活就不干,只要女知青手里有钱就行,最后的好处还不都是婆家的。
当然,也有那些心思纯正的不屑于此,但那些女知青呢?为了少干活,为了能活下去,找个当地的乡下人结婚是最便捷的路。
“那些家里受宠的还好,那些在家本就不受宠的,这会儿可遭殃了,这都十二月了,大冬天的不得冻死在知青点?
南边那边听说冬天也不咋暖和,湿冷湿冷的,咱们东北这边更是一到冬天出不了门,没棉袄棉裤就在炕上呆着吧。
听说小王她妹妹隔壁那个大队就有个知青因为太冷病了,半夜发烧没人发现,第二天发现时人都烧迷糊了,送去医院住了好几天,钱没少花,人还没救回来。
我还听说,像这样的知青还有不少呢,死了不少人了。”
花二嫂说话声越来越低,安安离的远,听的不真切,也没有掺和的想法,听八卦啥的能让她高兴的是八卦,不开心的就是坏消息了。
这一夜安安和花源没有时间为这些知青难过,他们在异空间里过了一个小时才出来,两人出来时身上的衣服又报废了。
还好安安有先见之明,做衣服时直接做了二十套一模一样的,就怕这种情况发生。
年年早已睡下,看着小姑娘的睡颜,夫妻俩没力气再回自己屋,紧挨着年年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年年揉着眼睛看着身边的爸爸妈妈,高兴的又躺了回去,盖着棉被抿唇偷笑。
她打小就和爷爷奶奶睡,爷爷奶奶不在家,她就自己睡,在她记忆里就没和爸妈一起睡过。
玉华姐还跟她抱怨要和两个姐姐一起睡一间屋子,屋子虽不小,睡得下她们三个,但不是自己独立的空间,做什么都别扭,对她自己能睡一间屋子羡慕的很。
她却不知,她其实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同学小宁就是和她爸爸妈妈一起睡的,她的爸爸妈妈会给她讲故事,会在半夜她踢被子给她盖好,会搂着她一起数天天的星星,会在认真听小宁说学校里的事,会半夜叫起来背着奶奶一起偷吃。
她羡慕小宁,但……但她更爱爸爸妈妈。
她知道自己的生活远比同学们要好上许多,她有穿不完的新衣服,她的作业本不用两面都写上字,她的书包可以一年换一个,她的鞋子是国营商城里最新款的,她有两身毛衣毛裤,还有漂亮的羊绒大衣。
可她就是羡慕小宁,就是羡慕她能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她真是太高兴了。
花源醒来时就感觉到不对,怀里的人儿在动,而且……怀里的人太小了,明显不是媳妇。
花源低下头,掀开被子,正对上年年偷笑的眼睛。
点了点年年的鼻子,“大早上的笑什么呢?”
年年翻身搂住花源的脖子,“爸爸早上好。”
年年头紧紧挨着花源的胳膊,小脸贴着花源的脖颈,软呼呼地和花源打招呼。
花源心头一软,摸了摸年年柔软的头发,“早啊我的小公主。”
年年心头一颤,疑惑地抬头看向花源。
“爸爸为什么叫我公主?封建王朝不是倒了吗?爸爸这话要是让人听到了,我们全家都得吃花生米。”
花源低头埋进年年的怀里闷笑。
“是,闺女教训的是,是爸爸的错,但在爸爸心里,你就是爸爸一个人的公主。”
安安也醒了,听到这话打着哈欠瞪了花源一眼,“你之前不是我才是你的公主殿下吗?你在骗我,花源,你死定了。”
花源心肝一颤,连忙将年年推到一边,搂过安安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没骗你,我刚才的话是为了哄年年,我是骗的是她。
她小小年纪懂什么是公主吗?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谁也比不过你。
公主殿下,今天早上你想吃什么,老公给你做。”
年年气恼地从花源身后爬起,掐着小腰凶狠地瞪着花源,“爸爸,我还在这里呢,你说我坏话时就不能背着我点?
还有,我可是你亲闺女,你居然哄骗我,你还有个当父亲的样子吗?你就不怕我告诉爷爷奶奶。”
花源头都没回,“爱告告去,告状也没用,你爷爷奶奶心里比谁都明白,在你爸我的心里,你妈才是最重要的,他们都比不过,更何况是你一个后来的。”
年年都听懵了,
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后来的?她可是他亲闺女啊,不是半道捡来的。
可看着黏黏糊糊一个眼神儿都不愿意分给她的父母,年年张了张嘴,还是没再说话,郁闷地下地穿鞋找大娘去了。
不顾闺女心情放狠话的后果自然是两人又被花大嫂给骂了,花二嫂那白眼儿都要翻上天了,花明那谴责的目光一直钉在两人身上就没离开过,花亮更是给了花源一顿好打,出门上班时花源的眼圈儿都是黑的。
花建国和花建业也学坏了,上学的路上一直在两人身后唉声叹气,那失望的眼神儿想让人看不到都不行。
全家人的指责如同利剑穿过两人身体,搞的两人心虚不已,送上学的路上将年年丢给花建国和花建业,两夫妻果断跑路。
“年底了厂里要清账,三婶忙着呢,你们送年年去上学吧,我就先走了。”
安安扬着脑袋眼神儿不敢和气鼓鼓的年年对视,转身便跑。
花源往后退了两步,“三叔科里要设副科长,三叔准备竞争,得好好表现,可不能去晚了让人抓住把柄,我就先走了。”
说完,花源一路小跑追随安安而去,完全不顾身后三只尔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