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省。
某处山村。
清晨的阳光穿过薄雾,洒在这片宁静的山村上。
远处青山如黛,层层叠叠,仿佛一幅水墨画铺展在天际。
近处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稻田里稻谷金黄,沉甸甸的稻穗低垂着头,微风拂过,掀起一层层金色的波浪,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稻花的清香。
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更添了几分田园的静谧。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捏着一根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和领口都已经磨出了毛边,裤腿上还沾着些许泥土,那是早上在菜地里忙活时留下的。
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皮肤黝黑粗糙,那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他的双手粗糙如树皮,关节处有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他的身边放着一根木质拐杖,拐杖的把手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泛着暗沉的包浆。
他的左腿裤管空荡荡的,从膝盖以下空空如也——那是早年在工地上干活时,被砸断的。
那年他才四十出头,正是壮年,这一变故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他叫李德厚,是这个村子里土生土长的农民。
年轻时在工地上卖苦力,搬砖、扛水泥、扎钢筋,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他省吃俭用,攒下了一些钱,却没有像其他男人一样娶妻生子。
他把所有的钱都用来资助一个别人家的可怜丫头,供她吃喝,供她上学,把她当成自己的亲闺女一样疼爱。
此刻,他正望着远处的山路发呆,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盼。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人记得。
他像往常一样,坐在门口抽着旱烟,看着那条通往山外的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的大树下,几个村里的妇人正围坐在一起,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闲聊。
她们的声音很大,丝毫没有避讳李德厚的意思,仿佛故意要说给他听。
“你们说那李德厚是不是傻?辛辛苦苦攒的钱,全拿去供别人家的丫头,自己连个媳妇都没娶上。”
一个胖墩墩的妇人撇着嘴说道,瓜子壳吐了一地。
“可不是嘛!现在别人一家人都去城里享福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另一个瘦高的妇人附和道,一边说一边用手扇着风,满脸的不屑。
“要我说啊,那丫头就是没良心。李德厚为了她,在工地上没日没夜地干,还把腿摔断了。
结果呢?人家拍拍屁股走了,连回来看他一眼都没有。这人啊,就是不能太好心,好心没好报!”
“就是就是!我听说那丫头现在可出息了,考上什么大学了?反正是很厉害的学校。可她倒好,自己享福去了,把恩人丢在这儿不管不顾。要我说,这种白眼狼,养了也是白养!”
“唉,这年头啊,好人没好报。李德厚也是个可怜人,一辈子辛辛苦苦,到头来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等他哪天动不了了,看谁来管他!”
“说不定到时候还得靠我们这些邻居接济呢!不过我可没那么好心,他自己作的孽,自己受着呗!”
几个妇人越说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生怕李德厚听不见似的。
她们的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看到别人的不幸,就能衬托出自己的优越。
李德厚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几个妇人面前。
脸色铁青,握着拐杖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你们几个,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亚茹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她每个月都有给我打生活费,逢年过节还会寄东西回来!上个月还给我寄了一件棉袄,说是北方的好棉花做的,暖和得很!
她是个好孩子!
你们再乱嚼舌根,信不信我抽你们?!”
几个妇人被李德厚的突然发作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那个胖墩墩的妇人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还护着呢!她真的孝顺,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好歹也接你去城里享享福啊!
你看看你这房子,破破烂烂的,下雨天还漏雨,她要是真孝顺,能不给你修修?”
“就是!”
瘦高妇人附和道,双手叉腰,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人家一家人都去城里了,就留你一个在这儿孤苦伶仃的。分明是嫌弃你是个残废,怕你拖累她!你想想,她一个大学生,带着你这个瘸腿的干爹,多丢人啊!”
“就你还傻乎乎的,把你卖了你还给人家数钱呢!我看啊,她也就是嘴上说说,给你打点钱打发叫花子罢了!”
“你们放屁!”李德厚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举起拐杖就要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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