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太子殿下的产房范本(1 / 1)

裂春风 十二妖 2360 字 9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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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往常的英微子,早就横眉冷对。可如今他愈发成熟稳重,只从容回道,“陛下,我等不是以太医院的名义前来。”

至于真到了要出人命的时候,那不还得上场救命?

光启帝闻言脸色稍缓,抬眼扫视一圈。

嚯,后宫是空了吗?位份高的全在这!

太后看穿他心思,淡淡开口,“里头那是哀家的送财童子,哀家不得来守着?”

赵皇后紧跟道,“臣妾是跟着太后来的……”

曾贵妃和魏贵妃接龙,“臣妾是跟着皇后娘娘来的……”

太后暗暗瞪了一眼赵皇后,赵皇后瞪了一眼曾贵妃和魏贵妃。

光启帝又明白了。

太后皇后牵头,其余人都是场面活儿。

再说,他后宫这群女子穷怕了,自从被太子妃带着经商获利,就表面其乐融融。

好在,赚钱归赚钱,朝堂与后宫的暗斗从未停歇。

昨日赵皇后还在为赵家军周旋,不愿年家独大;曾贵妃依旧在暗中为睿王争抢权势;魏贵妃则全心牵挂待嫁的女儿东里芙蓉。

总之问题不大,面上一团和气,底下暗流涌动。光启帝一直自认制衡得极好。

不过今日,他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他儿子!堂堂一国太子!正亲自守着成套铁械,盯着器具入沸水逐一蒸煮灭菌。

据说,里头便于产妇发力的新式产床,是太子倾力打造的。整套接生精铁器械,亦是他亲手设计。

太子妃就是这整套新式产房规制的第一位使用者。

啧!光启帝心里有点烦,简直浪费光阴。有这工夫,多研制火器不好?

正事不干!尽捣鼓这些偏门!

确实,数月以来,东里长安亲手梳理全套产房准则,权责分明、流程细致,分毫不乱。

太后等一众宫人满心新奇。

有生之年,谁见过这般细致周全的产房规制!

只见一众稳婆身着统一素色衣褂,小臂套着细绢护套,双手覆着细绢手囊,严严实实隔绝所有尘污。

这些稳婆半月前便被接入东宫静养,严禁再做任何粗活脏活。

她们的双手,先以皂角洗净,再入特制药汤浸泡,指尖、甲缝,甚至手掌纹路都要反复搓刷,直至不见垢泥。

不止如此,每日以蚌油滋养双手,让手柔嫩光洁,不留干裂细纹。

东里长安亲自逐人查验、层层把关,经过多日精细养护,这些稳婆的双手才得以达标,准许入内。

临进产房前,稳婆尽数褪下手囊,再次入水浸泡,细细净手,再三查验,方才获准踏入产室。

一众稳婆心底无不暗叹,自落地出世以来,双手从未这般干净白净过。

东里长安如临大敌,见一个稳婆鞋履沾泥,立刻取消她入内资格。

光启帝暗自撇嘴:大惊小怪!

年老夫人却连连点头,激动不已,“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实在太细心了。娇娇儿能嫁与太子殿下,是我们年家祖坟冒青烟!”

殷樱跟着连连附和,“是啊是啊!”

这个女婿,当真是世间男子楷模!

富国公懒得管光启帝的嘴脸,心绪激荡,来回踱步,连声赞叹,“好!好!太好了!”

太子殿下何止是我女婿,那就是我亲儿!我以后要加倍对他好!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光启帝内心不以为然:大可不必如此折腾。

富国公内心坚决:就是应该按这套标准来!

贺兰辞暗自铭记,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往后产房,应以此规制为范本,全面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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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能少死多少产妇和孩子!

太子殿下做的事,应载入史册。

魏贵妃看在眼里,心底艳羡不已:日后我的芙蓉生产,定然也能这般安稳有福。

眼看着稳婆都进了产房,最后一名入内的,是太医院那位女官唐太医。

她也是如今太医院唯一入编在册的医婆。

殿外另有三名医婆待命,这几个月由贺兰辞和宋小白亲自培训,进行过反复演练。

难产施救、血崩止血、急症调方,每一步皆有完备流程,熟稔于心。

今日若表现好,就能全部进入太医院担起医婆之职。

眼下东宫忙而不乱,都是太子提前数月细细铺排好的。

太子没入产房,非是不愿,只恐携尘而入,干扰稳婆行事。

他便是站在门口又跟稳婆叮嘱了一遍,接生中途双手但凡触碰秽物,必要重洗一遍,未洗净不得接近产妇。

叮嘱完毕,他抬眼,目光温柔,声音也温柔,“娇娇儿,你莫怕……”

其实他还准备了一大段话,可刚说了一句“你莫怕”就哽咽了。

年初九清亮平稳的声音,从里面缓缓传出,“殿下,我不怕,你也莫怕。”

夫妻二人一内一外,隔空对话。

安宁与明懿立在一旁,瞬间湿了眼眶。

一半是紧张焦灼,一半是心生艳羡。此生若得这般男子倾心守护,纵历经苦痛,亦此生无憾。

彼时斜阳垂落,霞光漫洒,映着东里长安棱角分明的脸庞。

这一刻,所有望向产房的人,都看到了太子殿下高大得需要人仰望。

连光启帝都忽然心头安定了半分,就觉得东里家的江山,交到这个儿子手里稳了。

孩子一时半会生不下来,却也不是难产。

月上柳梢时,光启帝带着他的后宫全数回去了。

这期间,东里长安换了干净衣裳,进出了三次产房。

年初九满头是汗,握着东里长安的手,“怎么办啊?我痛一阵又不痛了。让祖母他们都回去吧,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呢。”

东里长安柔声道,“你别分心想那些了。我已经说了好几次,让他们都回去,可谁都不肯走。”

明月端进来一盏补气力、缓虚乏的温淡红糖水。

东里长安伸手接过,亲自喂到年初九嘴里。

她喝几口就不想喝了,“腻得慌。”

东里长安却道,“乖,再喝两口,不然一会儿要没力气了。”

年初九听话地又喝了两口,眨着一双无力的眼睛,可怜巴巴的。

这是东里长安从未见过的样子,心头一酸,努力忍着泪意,“那你歇着,你疼了,我就出去。”

年初九累得不想说话。

可刚过一会,她又问,“谁还在外头等?”

东里长安好脾气地回她,“都在偏殿里,祖母、父亲母亲都在……年家人都在……”顿了一下,又道,“两位皇姐,还有五妹和卢姑娘。哦,对了,还有罗姑娘,赶在宵禁前来的。”

罗姑娘就是以真面目示人的罗岁岁,听到消息也来了。

东里长安数了一串名字,诸如小师娘云袖,还有大师嫂陆清辞。

年初九听着听着,就又疼起来。

“太子殿下您快出去吧。”稳婆们各就各位,丝毫不乱。

东里长安扔下一句,“娇娇儿莫慌,我就在门口。”

无比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内突然传来一声清亮有力的婴儿啼哭,划破了东宫的宁静。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