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7章 皇甫明,记住你今天的嘴脸(1 / 1)

公羊羽趴在地上,手指扣着地砖缝隙,浑身痉挛。

石柱完好。暗刺只针对触碰者。

他算了一辈子,这一次,被人算死了。

万霄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镇魂古阵持续运转,殿内修士接连倒地,灰白烟气汇成肉眼可见的河流,涌向高台基座。

殷红祭炼纹越来越亮,整座祖殿都笼罩在一层血色光芒中。

他从高台上走下来。

但每走一步,殿内的气压就沉一分。

三名大罗如影随形,封死所有可能的反击角度。

目标很明确。

阮灵凌。

少女站在覆海盟残存人手中间,身前是半跪在地、右臂血肉模糊的阮风,身后是姬璇和两名重伤护卫。

阮风抬起头,用仅剩的左手撑住地面,想站起来。

“别动。”万霄站定,低头看他,“阮先生,你激活血脉钥匙的代价还没消退,再动就是经脉全断。”

阮风咬着牙,青筋从额角蹦到下颌。

但他的身体确实在发抖,血脉钥匙的反噬让他连站直都费劲。

万霄的目光越过阮风,落在阮灵凌腰间。

一枚玉质令牌,通体温润,表面刻着阮家祖纹。

阮家秘钥。与血脉钥匙不同,秘钥是实物,用于调控祖殿分支禁制,包括殿内几处被封锁的暗阁通道。

万霄要的不是殿外那些散落的仙兵灵药,他要的是暗阁深处真正的核心传承。

“阮小姐。”万霄伸出手,掌心朝上。

不是请求。是通知。

阮灵凌没动。

万霄偏了偏头,目光移向阮风。

“我可以让镇魂古阵单独加强覆海盟这一片的抽取强度。”

“阮先生现在的状态,扛不住第二轮。”

阮灵凌手指攥紧了秘钥。

她看了一眼三叔。

阮风半跪在地,脸色灰白,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痂。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整个人摇摇欲坠,只靠一口气撑着。

身后,姬璇和两名护卫也在镇魂古阵的影响下头疼欲裂,额角渗出血丝。

她没有选择。

阮灵凌把秘钥从腰间解下来。

手指松开的那一瞬间,指尖在发抖。

秘钥落入万霄掌中。

皇甫明从侧方走过来,一把从万霄手上接过秘钥。

他举到眼前翻了翻,嘴角勾起来。

“阮家世代守秘,传了多少辈人?”他把秘钥在指尖转了个圈,语气像在赏玩一件小物件,“到头来,不过替我攒着。”

阮灵凌浑身在颤。

她死死盯着皇甫明手里那枚令牌,阮家先祖传下来的东西,在一个暗部打手指间像玩具一样转来转去。

但她动不了。

身后全是伤员。三叔半死不活。覆海盟打不了了。

阮灵凌把所有情绪咽回肚子里,只说了一句。

“皇甫明,记住你今天的嘴脸。”

皇甫明收起秘钥,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转身离开。

墨傲霜从混战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在阮灵凌身侧半步远的位置。

不是在等机会,是灵力确实见底了。

但秘钥被夺的那一刻,她还是拔了剑。

残剑已经碎成两截,她攥着半截剑柄冲上去。

仅剩的灵力凝在断剑残刃上,化作一道半寸长的锋芒。够划开一个人的喉咙。

身形掠出三丈。

万霄身侧那名大罗抬手。

没有多余动作,一掌拍在墨傲霜胸口。

她整个人像被一辆马车正面撞上,胸腔内传来沉闷的骨裂声。肋骨断了三根。残剑脱手飞出,钉在远处骨壁上,嗡嗡颤动。

墨傲霜倒飞出去,砸在阮灵凌身前,后背撞地,滑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

黑暗。

沈叶的意识浮在一片虚无里,像沉在深海最底层。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

五脏六腑的钝痛是最先回来的感知。

然后是四肢的麻木。

冰冷从骨头里往外渗,像整个人被泡在寒潭中泡了一万年。

他试着动手指。右手传来一阵刺骨的灼痛,掌心那块被石门撕掉皮肉的伤口,结了一层硬痂,嵌着细碎的矿晶渣。

左臂没有感觉。

仙王遗蜕那条黑色残臂,从肩膀以下,像一截死木。

沈叶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入目的不是骨质洞窟,不是暗湖,不是血色石门。

穹顶极高,看不见尽头。赤褐色的肉质纹理覆盖四壁,干涸了不知多少万年,龟裂成密密麻麻的沟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腥甜,像陈年血渍被无尽岁月蒸馏后残留的气息。

他躺在太古凶兽的肚子里。

正上方,一座祭坛。

不大。方圆三丈,悬浮在腹腔正中,离地面约一丈高。

祭坛通体暗红,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纹路样式和祖殿外围的五帝铭文一脉相承,但更古老,更原始。

祭坛中央,一团金红光芒安静地悬浮着。

光芒不刺眼,甚至称得上柔和。但那股气息,沈叶只看了一眼,左臂就动了。

不是他控制的。

仙王遗蜕残臂内部,已经在矿城大战中彻底报废的本源,忽然像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拽醒。

残存的仙王气息从断裂的经脉碎片间渗出来,稀薄,微弱,但方向极其明确,全部朝着头顶那座祭坛。

血脉层面的共鸣。

祭坛感应到了仙王本源,仙王本源也感应到了祭坛。两股力量像失散万年的同源之水,隔空牵引。

祭坛亮了。

金红色帝血灵光从祭坛表面涌出,不是缓慢流淌,是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兜头盖脸包裹住沈叶整个身躯。

灵光入体的瞬间,沈叶全身骨骼同时发出碎裂般的脆响。

帝血灵光沿着每一条崩裂的经脉、每一处破损的丹田废墟、每一寸精血亏空的干瘪肌肉,强行灌注、冲刷、重塑。

钝刀刮骨的疼。

沈叶咬着牙没出声,额角青筋暴跳,手指在地面抠出五道深痕。

坛传承记忆直接灌入识海的影像。

他看见一座恢弘大殿。比祖殿大十倍,穹顶直入云端,殿壁上悬挂的不是仙兵,是一面面刻满铭文的青铜旗。

大殿正中,一个身穿玄黄帝袍的身影背对着他,右手托着一枚印玺。

印玺三寸见方,通体金红,表面流转着与祭坛同源的帝血灵光。

那个身影开口了。声音苍远,带着亘古的回响。

“殿内万器,皆为守印之物。”

“印在,殿活。”

“印失,万器不过死物。”

画面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