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季礼虚弱的声音响起。
“可以睁眼了。”
尹菲看到,此时的季礼只能靠手撑着一旁的桌子,才能勉强站着。
看来,刚刚那大招耗费了他大量体力。
尹菲不由眼睛一亮。
既然对她最具威胁的人已经失去战斗力,不如趁他病要他命,只要搞定了他,顾淮雨不足为惧。
至于顾景琛,从他刚才救了自己的命来看,肯定是站在安然这边的,一会儿等制服了季礼和顾淮雨,再逼问出真相就行。
想到这儿,尹菲握紧了手中瓷器碎片。
但刚准备动身,顾景琛就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突然的举动让尹菲手中的碎瓷片掉落在地。
“安然,你别离开我!我刚刚是吓傻了,才会把你推到我面前挡着鬼的,对不起!”他一边哭,一边死死拽着尹菲。
顾景琛这是在拦着她,不让她对季礼动手?尹菲无语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怎么两头帮?
此时的顾景琛力气大得吓人,拽住她胳膊的手就像铁钳一般,挣脱不开。
“放开!”尹菲厉声道。
“我不放!安然,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冲动是魔鬼啊!”他一边喊着一边对尹菲挤眉弄眼,应该是想传递什么信息,但尹菲压根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你们身上……”季礼看到他们浑身都是黑血的样子后,瞳孔骤然紧缩,但他才走了没几步,便失去力气,只能跌跌撞撞地坐在了沙发上。
但饶是身体虚弱成了这样,他还是死死盯着尹菲两人。
“黑色的血……你们身上的血是怎么来的?!”
“我不知道啊!”顾景琛抢先道:“刚刚闭着眼睛,什么都没看到,我只是感觉到有什么臭烘烘的东西冲我靠近,然后,就被凉飕飕的液体溅了一身。我一害怕,就随手拉了个人到面前挡着,我真不知道是安然啊,如果知道,我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他用手捂着眼睛,看起来是在哭,但尹菲知道他绝对一滴眼泪都没流。
尹菲内心:……
尹菲只能附和着顾景琛的话:“啊……对,就是这样,我被他拖过去,也被溅了一身……黑血。”
“你们两个能活下来算你们命大!”季礼强撑着站起身来:“没想到……居然会有,要不是我刚刚使用了‘金光阵’,我们已经全死了!”
“……很特殊吗?”尹菲问道。
“嗯,非常特殊。”季礼点了点头:“一般而言,鬼是没有血的,你们看到的鬼的‘血’其实都只是它们为了吓人的障眼法。而刚刚的鬼,居然留下了‘黑血‘,这就说明……它是常理之外的,脱离规则的’鬼’,也就是,无法言说的怪异存在。”
尹菲内心:那我还挺厉害……
“不过,它喷出了这么多血,我刚刚应该重创了它。”季礼已经踉跄着走到了尹菲和顾景琛面前:“它暂时应该不会回来,但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了。”
“季礼哥!”
每次当尹菲都快忘记顾淮雨的存在时,她总会一惊一乍地唤起尹菲的注意。
“季礼哥,画……画……”
只见墙上一家四口的画像彻底变了,画像上,大儿子举着斧头,地面上是一大堆看不清的碎块,一旁的小儿子捂着眼睛,但嘴角咧开,明显是在开心地笑。
“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捂眼睛的小儿子上方,浮现出一行血字。
顾淮雨已经连滚带爬地远离了画像:“不,我不要!我不要被砍死!”
“冷静!”季礼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还有一点时间,只要找到最后一块碎块,我们就不会有事!”
“可是我们都已经把这里翻遍了,根本找不到!”顾淮雨崩溃道:“季礼哥,求你了,你这么厉害,一定能带我们提前离开的!”
“抱歉,我做不到。”季礼叹息一声:“我没法违抗酒店的规则。”
顾淮雨见求季礼不成,又拉住了尹菲的手:“安然,安然我求你好好想想,你上次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她正好捏在了尹菲受伤的左手上,那伤口还没彻底愈合,疼得尹菲一激灵。
尹菲内心:……
尹菲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把手背到身后:“我真的记不起来了,你求我还不如去求陈紫蕊,她说不定也变成了鬼,搞不好会愿意告诉你最后的碎块藏在哪里。”
没想到,顾淮雨还真相信了尹菲随口推脱的话,她对着满地碎瓷片的客厅大喊道:“小蕊姐,求求你了,给我们一点提示吧,你最后的一只手到底在哪?我知道你喜欢我哥哥,如果你愿意救我们,等我们出去后,我会让我哥终生不娶,等他死后,再和你结冥婚!”
顾景琛内心:……
“顾淮雨你不要太过分……”顾景琛无语道。
“是太过分了……”顾淮雨若有所思:“如果你活太久了,就意味着要让小蕊姐一直等着,那这样吧,最多二十年,我就送他下来见你!”
顾景琛内心:…,
“也不行吗?”顾淮雨见周围毫无反应,继续加码:“那就十年……”
“五年?”
“一年?”
“半年……”
“一个月……”
“半个月呢?”
“我懂了,是现在!你现在就要让我哥来陪你,你才愿意帮我们对吗?”
尹菲这才发现,顾淮雨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她眼睛盯着空荡荡的沙发,仿佛陈紫蕊就坐在沙发上,而她的指环也开始闪烁起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居然要卖哥求生!”顾景琛恼怒道:“之前真是白疼你了!你卖我,那我也卖你!”
说罢,顾景琛也对着沙发道:“这酒店里男鬼肯定也不少吧?有没有喜欢顾淮雨的?也给她配个冥婚呗。”
尹菲内心:兄妹俩这是来这儿相亲了?
原本尹菲是不想管的,但顾淮雨突然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冲顾景琛冲去。可顾景琛就像呆住了一般,没有出手阻挡,只是任由那锋利的碎片迅速靠近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