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定下两件大事,群臣心中惧意更甚。
小德子送完金令,转身又回到御案旁,扯着嗓子又道:“宣,国子监祭酒,光禄寺大夫,平叛大将军崔怀远进殿。”
群臣一听,齐齐面露艳羡之色。
崔怀远初入朝时,可是鲜少有人看得起他。
出身西山道,穷苦之地。而且,还是个缺了一手一腿的残疾。
可谁曾想,皇帝硬生生就直接把他推到了国子监祭酒的高位,执掌天下文坛。
可他,屁股还没坐热,就自告奋勇,领军出征平叛。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在自寻死路,却没想到捷报传来,陈知微渡江,硬生生叫他打了回去。
只不过,人们还在惊叹之时,噩耗频传,南蛮破关入江南,崔怀远不得不收缩兵力,退出江滩阵地,陈知微成功渡江。
这回,所有人都认为他必败无疑。
却没想到,京畿雄关仿佛一夜之间便立了起来,将南蛮和陈知微联军死死地挡在关外,不得寸进。
不得不说,崔怀远就是一个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奇迹。
而今,崔怀远回来了,地位势必水涨船高,哪怕是崔百节,恐怕也要对他礼遇三分。
群臣心思各异,却都齐齐回头看向殿外,只见两名大内侍卫连同轮椅一起,抬头崔怀远一步步走上九龙御阶,稳稳当当地把他送进乾元殿来。
光影交错,崔怀远逆光而来,哪怕是坐在轮椅上,众人也觉他的身影无比高大。
此刻,谁还敢嘲笑他是个残废。
轮椅轮子滚动,碾压着乾元殿地砖,辘辘作响。
崔怀远就在百官瞩目中,沉稳而有力地进了朝堂。
片刻,崔怀远的手按住轮子,轮椅随之停下,崔怀远缓缓起身,独腿轻颤,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臣崔怀远,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夙宵深吸一口气,起身大踏步冲下御阶,俯身双手托住崔怀远,亲手将他搀扶着起身,再将他扶到轮椅上坐好。
群臣一看,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皇帝亲自迎接,这是何等的殊荣,恐怕他们做一辈子官,都享受不起。
陈夙宵轻轻按了一下崔怀远的肩膀,重新回到龙椅上,端正坐好,道:“小德子,宣旨吧。”
“是,陛下!”
这回不再是方才命兵部诸人接收陈灼旧部的口头圣旨,群臣只见小德子珍而重之,从御案上拿起一卷圣旨,细细展开,朗声道:
“国子监祭酒,光禄寺大夫,平叛大将军崔怀远接旨。”
崔怀远正要起身下跪,却见陈夙宵抬手轻轻往下一压,崔怀远微微一怔,但还是站起身,弯下腰。
“臣领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国之柱石,不系于形骸之完缺,而系于肝胆之忠贞。昔西山学子崔怀远,以状元之才,负天下之名,却遭奸佞构陷,含冤囹圄,致残肢体,乃朕之过,朝廷之耻也。”
满朝文武闻言,皆白了脸色。崔怀远虽然依旧保持着躬身接旨的姿势,身体已却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是皇帝用最正的方式替他平反,向他道歉。
让他如何不激动。
“然,君子不以困顿堕其志,不以残缺易其节。当叛王陈知微举兵江东,烽烟蔽日,社稷危殆之际,卿以文弱残躯,临危受命,执掌帅印,历经数月,平定叛乱,痛击南蛮,还江南以清明。此等功业,岂输古之名将也。”
“朕思卿之才,非独将略,卿之德,可范天下。其智勇,足可安邦,其忠心,可鉴天地。今乱平祸息,宜申褒宠,以彰殊勋。”
“兹,加封崔怀远为护国侯,食邑三千户,赐丹书铁券,朝堂赐座,见君不跪。“
轰!
朝堂之上,瞬间炸锅。
封侯不稀奇,所有人都能想到。然而,‘护国’二字的份量太高了。
自从镇国公徐寅死了,终于有人拿到了堪其肩的称号,虽然现在只是封侯,但谁又能说,往后他不能封国公呢?
再者丹书铁券,可是人人都想拿到的免死金牌啊。
见君不跪,更是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就连当初的镇国公徐寅都没这等待遇。
由此可见,陈夙宵对崔怀远的圣宠之浓,无人能及。
当所有人都以为圣旨至此结束,却没想到,小德继续念道:
“此战,毁伤百姓无数,民生凋敝,亟待复兴。朕思虑再三,卿德行兼备,当担重任,特擢升大司农,总领天下农桑,屯田,水利诸务,掌国计民生之根本。望卿担社稷之重,佐朕治太平。”
“而告天下,咸使闻之,钦此!!”
“谢陛下恩典,臣接旨。”
小德子双手托着圣旨,缓步走下御阶,郑重地将之放在崔怀远高举过头顶的手中。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小德子含着笑,轻声说道。
“多谢德公公。”
至此,朝堂一片死寂,今日大事一件接着一件,直接将大半的人都砸的有些晕头转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