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陛下看问题的角度,果然清奇(1 / 1)

“既然不敢,那就照做。”

陈夙宵丢下八个字,转而看向朱温,“你还有疑问吗?”

朱温咧了咧嘴,露出满白白牙,额头上泌出汗水,将脸上的黑灰洗出一条条的白印子来。

“那个,微臣还能抗议一二,不去,可以吗?”

“不行!”陈夙宵断然拒绝。

朱温叹了口气,极不情愿道:“臣,遵旨。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件东西未做出来前,微臣绝不离开神兵坊。”

“呵呵,只要不耽误冶铁工厂的进度,朕就许你方便之门。”

“如此,多谢陛下。”

张永年看的瞠目结舌,第一次看明白,皇帝如果偏爱一个人,是怎样做的。

强行喂饭,也仅此而已了。

“行了,朕乏了,诸卿退下吧。”

张永年还想争辩几句,却见朱温已经调头往外走了,无奈也只能赶紧行礼告退。

出了御书房,走出御花园,直到到了殿前广场。

张永年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朱温,“侯爷,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陛下任性妄为,不发一言?”

朱温疑惑地扭头看去,道:“本侯应该说点什么吗?”

一句话,差点没把张永年噎死。

涨红着脸,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重新开口,“侯爷,陛下要建冶铁厂,一座两座无可厚非。可是,他是要在全国范围内建啊,这......这得花费多少银子,国库根本无力承担,最后可不还是要落在百姓头上。”

“唉!自古以来,百姓若是活不下去了,后果往往很严重。”

“张大人,陛下可有说过加征赋税?”

朱温眼神淡淡,但在张永年看来,那就是淡漠,漠然。

一连张了好几次嘴,张永年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好半晌,终于气的拂袖离去,直到人已离的远了,才隐隐飘来一句,“话不投机半句多。”

朱温撇撇嘴,左右一看无人,才嘀咕道:“大即正义,哼,正当本侯是只知做事的傻子,等把那大家伙造出来,谁还敢说陛下半个不字。”

御书房里,陈夙宵捏了捏眉心,问道:“皇后去了京畿关,还没回来?”

“‘回陛下,未曾归来。”小德子应道。

陈夙宵敲了敲御案,突然记起一件事来,道:“不归那老家伙呢?”

“呃......”小德子面露一丝难色,半晌,才嗫嚅道:“不归道长没在宫中。”

“哦,那他去哪里了?”

“在,在长庆侯府开的酒坊里,睡醒就喝,喝醉就接着睡。”

陈夙宵闻方,不由瞪大眼睛,抬手抹了一把冷汗,“他是想要醉死在酒坊里吗?”

“这个......奴才听说,侯府老夫人派了两个小二,专门伺候不归道长。”

陈夙宵想了想,终归是挂着师徒之名,况且无论是漠北,还是安南,不归都出力巨大,再怎么说也不能放任不管。

“算了,你派几个人去把他接回宫里来,着人好生照料,别真醉死了。”

“是,奴才领旨。”

......

往后几天的朝会相对平静了不少。

上书奏请的大多都是些寻常事务,比如何地又闹了绿林互拼的大案,又比如哪个地方官功勋卓着,理应提拔等等。

至于张永年,刚得了了代尚书的职位,心中再有疑虑,也不敢把这件事擅自捅出去。只憋着股气,事情却还要照做。

相反,在这平和之中,每天众人期待的便是会同馆递进来的折子,讲述封天荫一行换着花样的作妖行为。

第一天,封天荫嫌弃饭菜不合口味,砸了桌子,结果饿了半日。

第二天,一名护卫换洗的衣裳破了个洞,大闹浣衣房,说是浣娘给洗坏了,最后还是会同馆走公账给赔了一件新的才算作罢。

......

第四天,封天荫又嫌酒太辣,砸了会同馆所有存酒。幸好,会同馆的酒每日采购,本就不多,损失不大。

朝堂百官如何想不知道,陈夙宵却像是看乐子一般,每天都会点评一两句。

“砸了桌子就饿肚子,太不人道,去铁匠铺定制一张铁桌子。记住了,要结实一点的那种。”

“既然赔了钱,那他身上的衣裳岂非就归我朝所有。守在那里的大内侍卫是干什么吃的,我们的衣裳凭什么给他穿,不知道给他扒了吗?”

“嫌酒太辣?下次一斤酒掺十斤水,保管辣不到他。”

群臣无言,一只味在心里蛐蛐。

皇帝这么做,也忒不靠谱了。

第五天,会同馆的折子如约而至,封天荫嫌床板太硬,把客房拆了。

朝堂上,群臣皆满脸无奈。

龙椅上,陈夙宵一脸淡然,“客房有限,既然拆了就让他跟着他的护卫睡大通铺去。”

“陛下。”一名言官站了出来,“微臣以为,若再任由炎国使臣大闹会同馆,有伤国体。”

“都说来者是客,朕又不能捆住他的手脚,他要砸,朕也没办法。”

言官惊诧地抬头看了一眼陈夙宵,又连忙低下头,心中腹诽:陛下看问题的角度,果然清奇。

“呃,陛下,微臣以为,想要解决此事,办法很简单。”

“你说。”

“陛下只需要下令,即刻召见炎国使臣。”

陈夙宵连连摇头,“爱卿此言谬矣,他砸东西,朕就迫于无奈召见他,岂非更加有伤国体。再者,会同馆区区几栋房子,朕还不在意。有本事他就把会同馆整个拆了,如此朕还省了请拆迁队的银钱。”

“拆,拆迁队?”言官一脸懵圈,实在无法理解这话的意思。

“没错,会同馆乃是前朝所建,经历一百多年风雨,早已老旧不堪,拆了正好建一座新的,气派的。”

“再者,他要真敢拆,朕就敢让他以地为床,以天为被,朝饮露水,暮餐西北风。”

“这......”

言官哑口无言,完全无法跟上陈夙宵的思路。

朝堂百官憋着笑,用可怜的眼神看向那名小小言官。

他还是太嫩了,只要是朝堂上的老狐狸都看明白了一件事,封天荫闹的越欢,就证明他越不能走。

道理很简单,会同馆不是大牢,一国使臣真想走,谁也拦不住。

所以,现在把他晾在一边,任由他闹,才是最好的应对之策。

恰在此时,殿前金卫双手捧着一封奏折,疾步进殿。

“陛下,京畿关宇文宏烈,余鹿山联名急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