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安南,镇北两军拔营离开京畿关,返回各自所属的边镇。
影卫回报,秦无妄在军营撒泼打滚,幸得吴承禄亲率锦衣卫,才堪堪弹压下来。不过,趁着还未拔营离开,飞马回到帝都,见了家中亲眷一面。
最后狂奔百里,才追上返回北疆的大军。
余鹿山卸下将军铠甲,主动请缨,做了一个先锋营的百夫长。
宇文宏烈领了赏钱,九成都分给了安南军大小将领,有收买人心之嫌。
司少泽不知何故,主动请辞,说是回到安南,要去做造福一方的县令。
两军动向,每天都会事无巨细地送到陈夙宵案头。
而在此期间,崔百节,陆观澜主导的士族缴税法案,开始浩浩荡荡地以帝都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顽抗拒缴者有之,偷藏转移者亦有之,阻力极大。
然而最轰动的,当属崔怀远主持推动的农业革命,布告像雪片般飞向全国各地,由帝都至各洲,府,再至各县,镇,庄。
相比于士族缴税,农业革命推进的十分顺利。
祖祖辈辈在地里刨食的百姓们,似乎早就在等这么一个契机,用自己常年与田地打交道的本能,再结合布告上的内容,自然而然就信服了。
朝中无事,陈夙宵倒也乐得清闲。
尤其是会同馆里的封天荫,似乎终于闹够了,已经消停了好几天,据说这几日,每天就搬一把椅子,坐在庭院里打盹。
三日后,徐砚霜带着一支商队,低调离开帝都,径直投东方而去。
宫中也随之清静下来。
如此一来,陈夙宵便有了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一日,才下早朝,便换了一身便服,便悠哉悠哉地出了宫门。
小德子手里提着他小包袱,满心疑惑地紧随其后,“陛下,今日还是去神兵坊吗?”
“不去。”陈夙宵摇头,“总去神兵坊,好像显得朕不放心朱温。”
“那您想去哪里?”
陈夙宵咧嘴,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道:“到了你就知道了,哦,对了,包袱可要给朕拿好了。”
“陛下放心。”小德子把包袱小心地抱在怀里,“包在人在,包毁人亡。”
陈夙宵扭头,惊讶地看着小德子,片刻,抬手在他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下,“你个奴才,何时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小德子憨笑道:“陛下,话本里表决心,不都这么说的嘛,奴才觉得很有道理。”
“有道理个屁,人活着才有用处,死了也就只配成为野狗的吃食。”
小德子一听,吐了吐舌头,“奴才受教了,陛下放心,奴才一定好好活着,一直伺候您。”
陈夙宵轻笑一声,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
小德子似乎也被感染了,一路连跳带跑地跟着。不多时,蓦然回过味来。
看方向,这是去大理寺的路啊。
果不其然,主仆二人一路穿街走巷,渐渐地人烟稀少起来,离大理寺越来越近了。
终于,当站在地牢入口时,小德子长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袱,隐约觉得有些呛鼻。
这些时日以来,陈夙宵频繁造访大理寺大牢,一众狱卒全都记住了他的脸。
一见是当朝皇帝来了,众狱卒忙不迭下跪叩拜,恭敬地将人迎进去。
主仆二人一路顺利下到大牢中,轻车熟路到了陈知微的牢门外。
两名狱卒恭敬地跟在陈夙宵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可要牢门?”
陈夙宵正欲点头,扭头瞥见隔壁大牢里,凌月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故太子遗孤,加上铁剑门,势力庞杂,在全国各地都有产业。一连十几日过去,兵部依旧没能完成收编。
因此,也没有奏折呈上来。
如此一来,陈夙宵倒是把凌月又给忘了。
“先把她放了吧。”陈夙宵指了指凌月。
狱卒闻言,相互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里可惜的神色。
凌月是重犯,没有吴承禄首肯,谁也不敢动她。因此,倒是把她像个大小姐一般养在牢里。
这帮狱卒干的都是折寿的粗活,脏活,难得牢中有这么个养眼的美人。现在要把她放了,难免觉得可惜。
然而,皇帝有令,谁敢不从。
哐当!
牢门洞开,狱卒扯着嗓子,道:“姑娘,陛下亲口赦免,你可以出来了。”
凌月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缓起身,一连抬了几次脚,才小心翼翼的踏出牢门。
就在她踏出牢门的那一刻,微微眯起眼睛,微抬着头,深深呼吸了一口。
这一刻,大牢中带着霉味的空气,也变的清新起来。
小德子见状,不由皱了皱眉,暗道一声好不知规矩,下意识地轻咳了一声。
凌月瞬间惊醒,慌忙跑到陈夙宵身前,纳头便拜,“草民叩谢陛下不杀之恩。”
陈夙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既然放你出来了,往后你打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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