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陈默带着骨干，抱着装满核心代码的硬碟，来到观止。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洒在光洁的地面上。

路过的员工步伐从容，手里端着现磨咖啡。休息区摆放着观止一代人体工学椅，供员工随时躺下休息。旁边甚至还有专门的米其林甜点供应台。

黑石团队的成员们背着双肩包，显得局促不安。

「老大，这地方……一平米租金得多少钱啊？」阿杰咽了口唾沫，「这帮人上班怎么跟度假一样？」

「别乱看。等会见了路总，汇报精神点。」陈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震撼。

赵小樱踩着平底鞋走过来。

「陈总，跟我来。路总在顶层等你们。」

电梯直达

陈默抱着硬碟的手心全是汗。

他脑海中勾勒出的路远，应该是一个眼神锐利丶气场恐怖丶运筹帷幄的商业暴君。

赵小樱推开总裁办的红木双开门。

「路总，黑石团队到了。」

陈默屏住呼吸，带着人走进去。

办公室极大。阳光极好。

办公桌后没人。

陈默视线一转，看到落地窗旁的真皮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路远穿着宽松的灰色运动裤和纯白T恤。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膝盖上摊开着一本热血漫画书。

阳光打在他脸上，透着一股极度慵懒和随性的气质。

听到脚步声，路远放下茶杯，合上漫画书。

「来了。」路远坐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陈默愣住了。

没有西装革履，没有压迫感。眼前的年轻人，随和得像个邻家大学生。

但陈默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越是这种大佬，手腕越是深不可测。

「路总，我们站着就行。」陈默微微鞠躬，声音紧绷。

路远皱了皱眉。这帮人怎么跟沈渊一个德行。

「随你们。」路远指了指墙上的百寸超大液晶屏幕，「东西带来了？接上看看。」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看看这帮人做的游戏到底好不好玩。

陈默立刻上前，将硬碟接入主机，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亮起。

《三国：破晓》的实机演示画面出现。

风沙漫天。

残破的城墙下，一名身穿粗糙札甲的武将手持长刀，面对十几个敌兵。

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没有满屏跳动的伤害数字。只有极其硬核的冷兵器碰撞。

武将挥刀。刀刃砍在敌兵的盾牌上。

「铛！」

火星四溅。

物理引擎的威力展现无遗。敌兵受力后退，脚步在泥泞的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盾牌表面出现了真实的木屑飞溅和金属凹陷。

紧接着，武将一个滑步，长刀顺着盾牌边缘滑入敌兵颈部。

鲜血喷涌，染红了地面的积水。

整个战斗过程，拳拳到肉，极度写实。环境破坏系统更是惊人，刀气扫过，旁边的木栅栏根根断裂，切口平滑。

路远坐在沙发上，眼睛亮了。

这打击感。这物理反馈。

爽啊！

演示持续了十分钟。画面结束了。

陈默转过身，满脸羞愧地低下头。

「路总，对不起。」陈默声音苦涩，「因为我们死磕动作捕捉和物理碰撞的细节，导致开发进度极其缓慢。」

陈默咬了咬牙，继续说道：「而且，为了节省资金，我们在后面的几个场景设计上做了妥协，砍掉了部分动态天气系统。对不起。」

陈默闭上眼睛，等待着路远的雷霆之怒。

投资人最看重的就是进度和变现。他刚才的汇报，在任何资本眼里都是死罪。

老王和阿杰也低下了头，满心忐忑。

安静。

路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

「挺好的。」路远放下茶杯，随口说道。

陈默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用急，慢慢发展。」路远靠在沙发上，语气十分随意，「慢工出细活。砍掉的系统全部加回来。不够钱，直接找沈渊批就行。我不看进度，我只要质量。」

路远在心里疯狂吐槽：急什么？老子现在有的是钱，必须给我往死里打磨，做到最完美！

然而。

这句随口的安抚。

落在陈默耳朵里，却如同洪钟大吕，震聋发聩。

不用急。慢慢发展。

在这个所有人都逼着他们赶进度丶赚快钱的时代。在这个劣币驱逐良币丶资本极度浮躁的圈子里。

路远居然让他们慢下来。

陈默眼眶红了。

「路总！谢谢」陈默死死咬住嘴唇，深深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

老王和阿杰也跟着深深鞠躬，热泪盈眶。

路远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嘴角无奈笑了笑。

「行了行了，去干活吧。找沈渊给你们安排办公区。」路远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漫画书。

陈默等人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陈默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老大，我们接下来怎么干？」老王摩拳擦掌。

「推翻重做！」陈默咬牙切齿，「老板给了我们绝对的信任。如果我们不能把『破晓』引擎的潜力压榨到极限，我们就不配坐在这里！」

当天下午。

观止工作室全资收购濒临破产的黑石工作室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游戏圈。没有对赌。没有商业变现要求。

这则消息，直接在业内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一份关于观止进军单机圈的分析报告，出现在了国内游戏圈霸主——腾龙互娱副总裁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