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求锤得锤天塌了,真实的人间值(1 / 1)

下午一点。

现实商业社会的残酷法则,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效率,向全网展示了什么叫作「墙倒众人推」。

随着站姐反水爆出的实锤证据持续发酵,林泽过往那些仗着资本背景打压同行丶抢夺资源的烂帐,被曾经受过委屈的圈内人和实业品牌方一股脑儿全挖了出来。

一点十五分。

国内某顶尖运动品牌官微,没有任何预热,直接发出一份盖着公章的文件:【即日起,我司终止与林泽先生的一切商业合作。品牌坚守真实与拼搏,对任何虚假包装零容忍。】

这份解约函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一点半,法国某高端护肤品宣布解约。

一点四十五分,各大短视频丶长视频平台跟进,直接下架林泽参演的所有影视作品。

点进他的个人主页,赫然挂着明晃晃的黄牌标注:该用户违反社区公约,已禁言。

微博热搜榜上,#林泽求锤得锤#丶#林泽绿幕支教#丶#林泽封杀#的词条,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死死霸占了前三名。

这就是内娱。昨天还是顶流,今天就是全网唾弃的臭虫。现实就是这么硬核。

保姆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泽瘫坐在真皮座椅上,双眼空洞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黄色的禁言标志。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试图发出声音,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破棉絮,什么也说不出来。

属于他的流量时代,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在现实的阳光下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林泽喃喃自语,猛地转头抓住经纪人的胳膊,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王哥!你快想办法啊!给公司打电话,给刘总打电话,让他们花钱撤热搜!」

经纪人王哥冷冷地看着林泽,用力将他的手一根根掰开,抬手掸了掸被抓皱的西装。

之前还一脸舔狗样丶出谋划策的经纪人,此刻脸上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冷漠与厌恶。

「阿泽,醒醒吧。」王哥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西装袖口,声音冷酷得像一块冰,「刘总刚才发话了。你不仅惹了全网众怒,还涉嫌诈骗粉丝集资。公司法务部已经在起草对你的索赔协议了。公司十分钟后会发声明,那条内涵路远的微博,是你自己要求发的,与公司无关。你自己情绪失控作死,就别拉着大家陪葬。」

「你放屁!明明是你出的主意!」林泽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证据呢?」王哥冷笑一声,拍了拍司机的座椅,「前面路口靠边停车,把他扔下去。公司不养废人。」

车门被无情地拉开,林泽被两名保镖像扔垃圾一样,直接推下了车。

烈日当空,林泽趴在滚烫的柏油马路上,看着保姆车绝尘而去,扬起一阵刺鼻的尾气。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沾满灰尘的高定皮鞋,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的,是一块连背后资本都感到恐惧的钢铁铁板。

路远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他就在自我作死中,完成了绝对意义上的社会性死亡。

……

落叶村。

《人间值得》的录制,终于到了尾声。

村口的黄土路上,停着接路远去机场的越野车。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搬运设备。没有了林泽团队的颐指气使,整个剧组的氛围显得轻松而融洽。

路远换回了来时的那套乾净T恤和运动裤,背着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双肩包,正站在车门旁喝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村道里传来。

阿飞跑得满头大汗,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粗糙土布层层包裹的圆柱形物体。他跑到路远面前,气喘吁吁地停下,把怀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路哥……这个给你。」阿飞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倔强。

路远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布包,掀开一角。里面是一个粗糙的玻璃罐子,罐子里装着大半罐颜色暗黄丶粘稠透亮的土蜂蜜。

「这是我早上天没亮,去后山野蜂巢里刮的。」阿飞低着头,脚尖不安地蹭着地上的黄土,「奶奶说,城里人喝这个,润嗓子。」

路远看着那罐土蜂蜜,又看了看阿飞手上被野蜂蛰出的几个红肿硬包。他没有说那些推辞的客套话,也没有流露出廉价的同情。

他直接拉开双肩包侧面的拉链,把那罐土蜂蜜稳稳地塞了进去,拉好拉链。

「谢了。回去泡水喝。」路远笑了笑。

阿飞抬起头,眼神里没有过多的伤感,只有一种被平等对待后的坚定。他知道,路哥和那些来作秀的人不一样,路哥是真的把他当朋友。

「路哥,我以后……也能去大城市赚大钱吗?」阿飞咬了咬嘴唇,问出了心里憋了很久的话。

路远系好双肩包的带子,伸手在阿飞那长了厚茧的头顶上狠狠揉了一把,把他的头发揉得一团糟。

他收起了平时的慵懒,眼神变得极其认真,给这个大山里的孩子留下了最后一句毫不做作的现实交代。

「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赚大钱的聪明人。」路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瞎想。先把字认全,多吃点肉长点个。等你以后真走出来了,来申城找我。管饱。」

说完,路远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越野车启动,沿着崎岖的山路缓缓驶离。

阿飞站在村口的黄土路上,夕阳将他瘦弱执拗的剪影拉得很长。他没有哭,只是用力地挥着手,直到越野车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三个小时后。

飞往申城的航班进入平飞状态。头等舱里冷气打得很足。

路远把座椅调平,翻了个身。

空姐推着餐车走过来,弯腰轻声询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路远摆摆手,头转向舷窗外。

外面是厚厚的云层,太阳刚好落到云海边缘,把那片白茫茫的云染成了金红色。

脑子里不知怎么的,突然蹦出阿飞那罐土得掉渣的蜂蜜,还有打谷场上那顿糊涂面。

路远咂吧了一下嘴,把薄毯往上拽了拽,盖住脸。

「这人间,确实值得。」他轻声嘟囔了一句,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