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律师走进客厅，嫌弃地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酒瓶，随后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他将手里的文件袋重重地摔在玻璃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林风，别说公司不讲情面。这是最后通牒。」李律师翘起二郎腿，语气中透着绝对的施舍与威胁，「要么，现在立刻发微博，承认你在机场耍大牌丶殴打工作人员，并且向公司和赞助商公开下跪道歉；要么，这份高达两点五个亿的违约金索赔诉状，明天一早就会出现在申城中级人民法院的立案庭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毒：「顺便提醒你一句，现在全网都是你的黑料。皇朝娱乐那边为了转移视线，可是砸了血本在搞你。你现在就是一条过街老鼠。除了回星芒，你无路可走。」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而，预想中林风崩溃求饶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林风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他平静地走到饮水机旁，拿出一个乾净的玻璃杯，接了一杯温水。然后，他端着水杯，走到李律师面前，将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

「喝口水吧，李律师。」林风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刚才在门外喊得挺大声的，嗓子应该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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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律师愣住了。他看着林风那张平静到极点的脸，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这小子是不是被网暴逼疯了？

「林风，你少跟我装神弄鬼！我没时间陪你耗！」李律师猛地站起身，指着林风的鼻子，「我数到三，签不签字！」

「不用数了。」

林风淡淡地开口，目光越过李律师，看向了公寓半开的房门。

「哒丶哒丶哒。」

一阵沉稳丶极具节奏感的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李律师下意识地转过头。

公寓门被彻底推开。三名身穿深黑色定制西装丶手提黑色公文包的男人，气场全开地踏入了房间。为首的男人大约四十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如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专业压迫感。

「抱歉林先生，中环高架堵车，我们来迟了。」

男人微微颔首，随后转过头，目光冰冷地锁定了星芒娱乐的李律师。

「自我介绍一下。观止工作室法务部负责人，张伟。从现在起，林风先生的所有法律事务，由我全权接管。」

李律师的瞳孔猛地一缩。观止工作室？那个最近在商界和游戏圈呼风唤雨丶把腾龙互娱和万农集团都干碎了的观止？！他们怎么会插手娱乐圈的破事！

「张……张律师。」李律师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气场，「这是我们星芒娱乐和旗下艺人的内部纠纷，观止插手，不合规矩吧？」

「规矩？」张伟冷笑一声，径直走到茶几前。他瞥了一眼李律师甩出的那份违约金诉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既然李律师要讲规矩，那我们就来讲讲法律，讲讲司法实践。」

张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条理清晰地开始了他的降维打击。

「第一，大家都是同行，这种拿来吓唬外行和媒体的数字，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根据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司法实践中，最高支持比例通常不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

张伟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律师：「你们张口要两这么多？真到了法庭上，法官会直接把这份诉状扔回你脸上。」

李律师脸色微变，但还是强硬地反驳：「就算法院会核减，林风无故罢工给公司造成了重大名誉损失，这也是事实！几千万的赔偿绝对跑不掉！他赔得起吗？」

「这就到了我要说的第二点。」张伟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这是我们同林风先生确认收集的星芒娱乐在过去三年里的履约记录。根据合同，星芒需要为林风提供匹配的影视和商务资源。但事实是，你们不仅长期给他接烂戏消耗口碑，还在他生病期间强迫其连续工作超过四十八小时。在法律上，这叫『经纪公司未尽到合理经纪义务』。林风提出解约，完全具备法定解除权。」

张伟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极具压迫感地盯着李律师。

「李律师，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是来通知你们的。林风的事，观止管定了。」

张伟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资本底气。

「打官司，我们观止最不怕。你们不是要起诉吗？好，我们应诉。我们会先提管辖权异议，把案子拖上几个月；然后申请对星芒娱乐的各项违约行为进行司法鉴定；接着反诉星芒娱乐赔偿林风的精神损失费。一审打完打二审，我们可以陪你们打上三年五载。」

张伟看着李律师越来越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星芒娱乐只是个中型经纪公司，现金流一直很紧张，全靠林风这棵摇钱树撑着。如果陷入长达几年的马拉松式诉讼，各大平台和品牌方都会为了避险而停止与星芒的合作。」

「李律师，你回去问问你们老板。星芒娱乐能撑三个月，还是五个月？」

张伟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语气轻描淡写，却宛如死神的宣判。

「至于最后法院判林风赔多少钱，一千万还是两千万，无所谓，观止随时可以开支票。但在那之前，星芒娱乐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活到法院判决的那一天。」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砰！」

李律师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他看着张伟那张没有丝毫表情的脸，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真正的铁板。

用常规手段吓唬一个孤立无援的艺人，他得心应手。但面对一个法务实力顶尖丶且现金流充裕到可以随便烧钱陪你玩的商业巨头，星芒娱乐简直就像一只试图阻挡压路机的螳螂。

「我……我会如实把观止的态度转告给公司的。」李律师连桌上的文件都没敢拿，夹着公文包，像见了鬼一样，灰溜溜地逃出了公寓。

看着李律师狼狈逃窜的背影，林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在张伟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轰然崩塌。

他转头看向张伟，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敬意。

「张律师，谢谢。」

张伟收起桌上的文件，脸上那股冷酷的压迫感瞬间消散，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林先生客气了。路总交代过，观止的人，不能受委屈。既然你敢站着把钱挣了，观止就敢给你撑起这片天。」

林风眼眶微热，他握紧了拳头，感觉血液都在沸腾：「张律师，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要不要我马上发微博，把星芒的违约证据放出去澄清？」

「不急。」张伟按住林风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舆论战，讲究的是谋定而后动。现在全网都是皇朝娱乐买的水军，你发什么都会被淹没，甚至会被断章取义。我们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让子弹飞一会儿。等他们把底牌都打光了，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我们再一击致命。」

当晚八点，就在全网黑粉狂欢丶皇朝娱乐以为自己成功将祸水东引丶星芒娱乐高层陷入极度恐慌的时候。

观止工作室官方微博，突然毫无徵兆地发布了一条置顶公告。

「自即日起，观止工作室法务部将全权代理林风先生与星芒娱乐的合约纠纷案，并对网络上一切针对林风先生的造谣丶诽谤行为进行证据保全。」

公告下方，并没有配什么严肃的法律条文。

而是配了一张极其随意的照片。

照片里，夕阳西下。申城郊外的云顶庄园后院，路远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正悠闲地躺在摇椅上。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肩膀上趴着那只胖橘猫「番茄」。

配文只有四个字。

「让子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