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同志到桃花县这一年，取得的成绩是非常突出的。GDP增长了百分之二十六，引进了宝元集团这样的龙头企业，推动了黑山乡道路等一批基础设施项目，还启动了农民养老金增加和十二年义务教育等民生工程。”

“这样的成绩，放在任何一个干部身上，都是足够提拔重用的。”

刘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志舒，不是我反对年轻人，是这步子迈得太大了吧？我当年当县长都34，提书记38，这在省里都算年轻了。”

“王成功这才当县长一年，屁股都没坐热，就这么提上去，传出去网上不得炒翻天？到时候省里问下来，我们零陵市委怎么交代？”

冯志舒早就猜到刘毅会有这反应，毕竟12·23事故的时候，刘毅本来想严处王成功，是李光明拦下来给了个警告了事。

刘毅对王成功本来就有点意见，再加上王成功是李光明的人，刘毅作为市长，心里多少有点膈应。

冯志舒他笑了笑，解释道：“市长，您的顾虑我们都考虑过。不仅市里，省里对王成功也是认可的。而且程序没问题，县长试用期刚满，民主推荐我们摸底过，桃花县班子除了个别老常委，其他都支持，柏爱民来当副书记配合，党政分工明确。第三嘛！”

他压低了点声音，“光明书记、自强书记，还有纪委的光辉书记，都已经表示没有意见了。”

刘毅沉吟了半天，手指在报表上敲了敲，终究还是没拧过这个理，他刘毅还想再进一步，犯不着为了个28岁的年轻人和李光明掰。

更何况王成功提了书记，说到底还是在他零陵市的地盘上，面子上也不难看。

“行吧，你们都安排妥了，我没意见。不过下次这种破格的事，提前和我通个气，别等定了我才知道。常委会之前的材料，给我过一遍，别出纰漏。”

“应该的，刘市长。”

冯志舒缓了口气，笑着应道，“那我回去就安排民主推荐，材料好了先给您送过来。”

冯志舒走后，刘毅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江景，脸色沉了沉。

他从抽屉里掏出个备用手机，换了张不记名的电话卡，给苏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杨文涛的秘书吕良民发了条短信：

“吕处长，杨省长之前关注的桃花县王成功，李光明在推他提县委书记，28岁，下个月常委会过。”

吕良民这会儿正在苏省省委大院杨文涛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

杨文涛的办公室在苏省省委大楼5楼，窗外能看见玄武湖的水，

他桌上还堆着半箱没收拾的湘南“特产”，都是之前刘毅给他寄的.

他过两个月就要调粤省当省委副书记，这些特产带不走，正让吕良民收拾寄回老家。

吕良民收到刘毅的短信，瞥了一眼，放进裤兜里，等汇报完其他事，才压低声音道：

“省长，零陵市刘毅市长发消息来，说零陵李光明在推王成功提县委书记，28岁，下个月常委会过。”

杨文涛正收拾桌上的文件，脸色沉了沉：

“李东海这老小子，倒会培养人。之前在湘南的时候，他就查我和立新的事，给蔡老书记没上去埋了伏笔，现在倒好，他未来的女婿也要顺顺当当当县委书记了？”

杨文涛冷笑了一声，“事情我知道了，你告诉刘毅，有机会就制造点障碍，没机会就静等其变，别太明显，让刘毅自己有数。”

“是。”吕良民应道，又想起自己的事，问，“省长，那我下周去粤省的报到，综合二处的处长岗位，已经和粤省省委办公厅对接好了！”

杨文涛点了点头，拍了拍吕良民的肩膀，“嗯，跟着我当了五六年秘书，总算给你解决正处了。”

“综合二处管的是全省发改、财政、国土的综合协调，处长的含金量不比一个县的县委书记差，你去了先把处里的人摸清楚，运作起来。”

“等我到粤省了，你再继续担任我的秘书！”

吕良民心里一热，又有点说不清的酸意，35岁正处，还是省委办公厅的实权岗位，说出去确实风光。

可比起王成功那28岁的县委书记，到底还是差了点“命好”。人家有个李东海当未来岳父，有个何勇、李光明当伯乐，自己熬了这么多年，还是靠秘书岗熬出来的。

但他不敢表露出来，只连连点头：“谢谢省长栽培，我到粤省一定好好干，您有什么吩咐随时说。”

“快了，快了。”

杨文涛望着窗外玄武湖的水，嘴角终于露出点笑意，“快的话两个月，慢的话三四个月，我去粤省的程序就能走完。”

“蔡老书记在京城帮我运作了那么久，终于有了结果。”

吕良民没敢接话，只默默把杨文涛的话记在了心里。

这边零陵市委，冯志舒从刘毅办公室出来，给李光明打了个电话：

“书记，刘市长那边通了，他说常委会之前把材料给他过目就行。”

李光明在办公室里看到后松了口气，回了个“好”。

约谈定在三月二十七日上午10点，零陵市政府三楼的小会议室。

前一天下午，王成功收到了市政府办发来的正式通知：

约谈人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吕永建，市长刘毅将列席。通知措辞很正式，末尾那句“请桃花县人民政府主要负责同志及分管负责同志准时参加，不得缺席”，透着一股市政府的严肃性。

王成功看完通知，没多说什么，只让吴晓波通知钱斌第二天早上七点出发，预留出堵车的时间。

他自己则花了一整晚，把钱斌送来的垃圾分类整改方案从头到尾捋了三遍，又让吴晓波从城管局调来了全县所有乡镇的垃圾收运数据、垃圾桶布点图、环卫工人名单，一一对照核实。

王成功做事有个习惯：凡是去上级汇报工作，一定要把自己分管领域的情况摸到比自己分管领导还透，这样才能在提问时不慌不乱，答得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