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两个心腹,没必要隐瞒(1 / 1)

王成功打开门,张广生和吴晓波一前一后站在门口。

张广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吴晓波则拿着两瓶茅台酒,笑嘻嘻地站在后面。

“县长,今晚什么好日子?您亲自下厨?”

吴晓波进门后,闻着厨房里飘出的香味,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嗯!香!县长这手艺,比食堂大师傅也不差了!”

“少贫嘴。”王成功笑着拍了他一下,“去,把桌子收拾一下,碗筷摆好。”

张广生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县长,我来帮忙端菜。”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好。”

王成功摆了摆手,“今天就三个菜一个汤,简单吃点。”

张广生没有坚持,在餐桌旁坐下。

吴晓波摆好碗筷,打开茅台,给三人各倒了一小杯。

三人围坐在那张简陋的餐桌旁,窗外暮色渐沉,屋内灯光温暖。

王成功端起酒杯,目光在张广生和吴晓波脸上扫过,笑了笑,开口道:

“今天叫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今天去市里被约谈完,李光明书记把我叫了过去,跟我说了一件事,市委已经启动了民主推荐程序,准备提名我担任桃花县委书记。”

这个事没必要藏着掖着,重用为县委书记的事,这两天就要发布考察预报,大家很快都会知道。

张广生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淡。

但他很快掩饰住了,举起酒杯,真诚地说道:

“县长,恭喜您!这是您应得的!桃花县这一年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您当书记,是桃花县百姓的福气!”

吴晓波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举起酒杯的手都有些抖:“县长!不不不,书记!我……我太高兴了!我跟了您这么久,知道您有多拼!这个书记,您当之无愧!”

王成功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

“好了好了,还没正式任命呢,别急着改口。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恭维我的,是想和你们说几句心里话。”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广生,你是副县长,管着国土、环保、安全生产这些硬骨头,这一年辛苦了。”

“桃花县的发展,离不开你的付出。我当书记之后,政府这边的工作,还要你多费心。”

“特别是国土和环保这两块,现在形势越来越严,一定要盯紧,不能出任何纰漏。”

张广生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县长放心,我一定守好我的责任田。”

王成功又看向吴晓波:

“晓波,你跟了我这么久,从联络员到县委办副主任,一直兢兢业业。我当书记之后,工作会更忙,你可能要更辛苦。但我希望你能沉住气,多学习,多积累,将来有机会,也要独当一面。”

吴晓波眼眶有些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县长,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王成功举起酒杯,笑了笑:“好了,煽情的话不多说了。今晚这顿饭,一是庆祝,二是感谢。来,干一杯!”

夜色渐深,县委大院后面的周转房小区里,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张广生和吴晓波并肩走出王成功的宿舍楼。

“广生县长,我送您回去吧。”

张广生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微醺的红晕,但语气很坚持:

“不用不用,我就住前面那栋楼,走两步就到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走,吹吹风,醒醒酒。”

吴晓波见他坚持,也没有再劝。

张广生作为副县长,住的也是县里的宿舍,和王成功同一个小区,只不过在不同的楼栋。

小区里路灯明亮,保安24小时巡逻,安全得很。

他便点了点头:“那行,广生县长您慢走,我先回了。”

“嗯,路上小心。”张广生挥了挥手,看着吴晓波走出小区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身走出了小区大门,来到对面街角的一家卤味店。

店还没关门,玻璃柜里摆着酱牛肉、卤猪蹄、鸭脖、藕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张广生要了半斤酱牛肉、两只卤猪蹄、一份凉拌藕片,又让老板多加了一勺辣椒油。

老板认得他是县里的领导,热情地多送了一小碟花生米。

张广生拎着卤菜,回到家里。

他的家在宿舍楼的四楼,两室一厅,装修简单,客厅的茶几上还摊着女儿暖暖前几天寄来的画。

画的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牵着爸爸妈妈的手,站在一片开满花的草地上,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我想你”。

张广生看了一眼那幅画,心中一阵刺痛,连忙移开目光,把卤菜摆在茶几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白酒,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路灯的光线。

张广生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食管,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又接连喝了好几口。

半瓶酒下肚,张广生的眼眶开始泛红。

他放下酒杯,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县长……我对不起你……”张广生哽咽着,声音沙哑,“但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张广生想起了女儿暖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那双原本明亮灵动的大眼睛,因为病痛的折磨而变得黯淡无光。

他想起了妻子在电话里的哭声,想起了母亲一夜之间白了的头发。

一针七十万的诺西那生钠,终身用药,医保不报销……

张广生一个副县长的工资,不吃不喝也要攒四年才能打一针。

他能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

张广生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酒精的麻痹作用,让他暂时忘却了心中的痛苦和愧疚,但清醒之后,那些压力又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