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抹了一把,居然还笑得出来。
“这婚,我不结了。”
“我心里还装着人,没放下之前,谁来提亲都不好使。”
又是一记重拳,正中左脸。
沈晏腮帮子立马鼓起老高,咳了一声,血珠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气息不稳,却硬是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沈教授?呵……你试试看。”
冯宴舟二话不说,拽着凌可转身就走。
回了汀园,他反手就把凌可抵在玄关墙上,低头就吻。
“以后见他一次,我就把你锁屋里一天。”
凌可翻个白眼,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
“我俩啥关系,早跟你扒拉得明明白白了,连他微信聊天记录我都截图给你看过。每一条都标了时间、日期,还有回复间隔的秒数,你自己翻过三遍。”
“不行,不见。”
她直勾勾看他。
“我对你,从来没藏过半句实话。那次你发烧到三十九度七,我在你家熬了整晚姜汤;你胃病犯的时候,我凌晨两点打车去给你买药;你爸发火那天,我把所有责任全揽下来——这些事,我没提过一次。”
“那你呢?心里有没有一句,想对我说的?”
冯宴舟托起她下巴。
“有啊,天天都想说,凌可,我稀罕你。”
深城那趟没费啥力气。
冯宴舟刚提退婚,江阙立马点头应了。
倒是冯老爷子,一直板着张脸,饭桌上筷子都没抬几下。
他夹了一块蒸蛋,只吃了半口就放下,全程没碰酒,也没跟冯宴舟多说一个字。
不过,管他呢。
这事彻底揭过去了,以后谁也别想插他们中间搅和。
江阙搬出了老宅。
江知希调去了集团海外分部。
冯家法律顾问亲自拟了三方协议,所有条款当晚就签了字。
凌可垂着眼,伸出手。
“手机给我。”
冯宴舟扬眉,指尖还抵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查我?”
“怎么,心虚?”
她声音不高,但尾音压得很平。
他哼笑一声,干脆递过去。
屏幕朝上,解锁密码是她的生日。
凌可点开微信,划到朋友圈,往上一翻。
果然,江知希那条动态,只对她一个人可见。
发布时间是三天前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配图是一束风干的白色洋桔梗,文字只有两个字。
“晚安。”
她把手机轻轻放回他手里,问。
“冯家今年的新年礼,备妥了没?”
他嗤了声。
“你当我是记不住日子的小学生?初一上午九点,祠堂祭祖;初二中午全家聚餐;初三你跟我回老宅拜见二叔;初四你挑礼单,我签字付款,行程表我早就打印出来,贴在书房门后。”
凌可没接话。
冯家人对江知希,到底认不认这个“准儿媳”。
那桩旧婚约,最后究竟怎么收场。
这一趟,大概就能见分晓了。
冯宴舟顺势揽住她腰,凑近了蹭她耳朵。
“老婆,今晚让我睡主卧呗?”
凌可应了一声。
“那我睡客房去。”
冯宴舟盯着她,眼神沉得像口深井。
“行,我不碰你。你自个儿睡,我走。”
他转身就往外走,顺手把门轻轻带上了。
凌元洲一个人蹲在后院小亭子里,手里拎着半瓶白酒,正对着月亮一口一口喝着。
他抬头瞥见冯宴舟过来,挑了挑眉。
“新婚夜不守洞房,跑这儿吹冷风?冯总这是被老婆赶出来啦?”
话音落下,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瓶,瓶底剩的酒液晃荡两下,撞出轻微声响。
他没笑,只是眯着眼,目光在冯宴舟脸上停顿了几秒。
冯宴舟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你说……可可是不是根本不稀罕我了?”
嗓音哑了些,尾音微微发沉。
视线一直落在地面青砖的缝隙里,没抬起来。
等等,她压根儿没答应过喜欢他。
那天下着小雨,她站在公司楼下便利店门口,手里捏着一杯热豆浆,蒸气糊了眼镜片。
他说完之后,她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豆渣,过了很久才开口。
孩子都抱在怀里晃悠两三个月了,那句“等”还没等到下文。
人还在身边,心却好像悄悄挪了个地儿。
现在连手都不让他牵了。
昨晚他伸手想替她拢一缕掉下来的碎发,她侧了侧头,发丝从他指尖滑开。
凌元洲嗤笑一声,灌了口酒。
“嚯,冯大老板也有今天?真开眼了。”
他把酒瓶放在石桌上,发出闷闷一声响。
手指抹了把嘴,又抬起眼,神色比刚才认真了些。
冯宴舟望着远处树影晃动,眉头锁得死紧。
“我有点怕。”
他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不是怕事儿难办,是心里发虚,手脚发凉。”
说完这句话,他沉默了三秒。
凌元洲看他不像开玩笑,收了调笑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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